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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舒云睁开眼,不着痕迹避开他的触碰。
“舒云,你醒了。”
季川流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如释重负,快得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。
他语气关切:“是我不好,没发现安全带和车门都出了问题,你才会出事,所幸孩子没事。”
骗子。
宋舒云在心里轻轻地说。
面上,她只冷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见她神情恹恹,季川流更体贴道:“你受委屈了,今天我哪都不去,好好陪你……”
话未说完,护士跑了进来,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。
“季团长,您妹妹说,宋同志砸了她的场子,今天您不许理宋同志,必须去陪她。”
“您妹妹还说,她只给您十分钟,晚一分钟,她就答应跟别的男人去看电影了。”
季川流猛地起身。
“舒云,我突然想起还有军务没处理完,晚点再来陪你。”
不等宋舒云回答,他早已急切离开。
宋舒云讽刺地勾了勾唇,他不在正好,她按铃。
“医生,我要做流产手术。”
“为什么要打掉孩子?!”
病房的门猛地被推开,宋父一脸紧张地冲进来。
体面了一辈子的男人,此刻外套系错了纽扣,两只鞋两个款式。
“女儿,爸爸听报馆的朋友说,拍到了你摔倒在路边的照片,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你别吓爸爸……”
宋舒云妈妈走得早,她一直和爸爸相依为命,为了给她更好的生活,爸爸从部队转业,去下海经商,吃了很多苦才站稳脚跟。
宋家的生意,跟季家没法比,可当初季家强硬地想结亲家时,爸爸宁可倾家荡产,也不愿她受委屈。
她逃婚,也是爸爸支持的。
即使后来被绑架时,季川流以命护她清白,爸爸还是不放心把她交到一个浪子手里。
是宋舒云极力劝他接受,说自己一定会幸福。
结果,却是如此不堪。
宋舒云刚要开口,季母气势汹汹冲了进来。
盛气凌人的声音瞬间充斥整个病房。
“宋舒云,知不知道你摔倒的丑照差点成了明天报纸的头条?要不是我及时找关系撤下,所有人都会知道我季家儿媳做出这么丢脸的事了!”
“就你们宋家那小门小户,当初让你高攀,只是看中你性格乖巧稳重!别以为怀了孕位置就稳了,你要是再这么不知分寸,我就换个儿媳!你们宋家也别想好过,给我好自为之!”
宋父气得立刻要骂回去,可季母对他翻了个白眼,便踩着高跟鞋离开了。
“别气爸爸,不好过的,是他们。”
宋舒云将自己被欺骗,季川流很快会净身出户的事和盘托出。
“爸爸,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经商,你的愿望是找个四季如春的地方,悠闲地生活。麻烦你带着婚前协议和录音,帮我去律所跑一趟,等手续办完,我陪你去过那样的子。”
“而我现在……要打掉孩子了。”
宋父不断点头,眼眶心疼得发红。
手术很快做完。
宋舒云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,看着盘子里那一小团血肉,眼泪无声滑落。
几分钟前,它还在她的身体里。
几天前,她还满心期待这个孩子的降临。
可这场亲缘,结束得如此仓促。
她手中也多了一张鉴定单。
胎儿性别,男。
生物学父亲,裴靳年。
她刚擦去眼泪,爸爸回来了,告诉她一切顺利,手续将在一周后完成。
宋舒云点头,请医院把胚胎和鉴定书保存起来,一周后,送去王府井饭店。
那是结婚三周年庆祝会的地址。
季川流和裴靳年一心要毁了她,她自然也要礼尚往来,送他们一份大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