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年前,他爸亲手改写了我的命。
十五年后,他坐在我面前感叹可惜。
林小梅在桌下用力掐了一下我的手。
她快忍不住了。
我拍了拍她。
还不是时候。
周文杰终于说话了。
“好了好了,别光聊工作了。来,咱们玩个游戏,每个人说一件初中时最难忘的事。”
赵敏华举手:“我先来!初三元旦晚会,我和桐桐一起唱了一首《朋友》,还拿了二等奖呢!”
她说得很动情。
我看着她脸上的笑容,想起那场晚会结束后,她搂着我的肩膀说:“咱俩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。”
三个月后,她带头在全年级群里传我的记。
人的嘴,真是这世上最不值钱的东西。
我正想着,赵敏华的手机响了。
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表情变了。
她按掉电话,又响了。
按掉,又响。
第三次,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接了。
声音压得很低,但我隔得不远,隐约听见了几个字。
“什么?冻结了?”
“怎么会……不是说好了吗!”
她的手在发抖。
挂了电话回来,她脸上的笑容明显僵硬了。
“没事没事。”她坐下来,拨了一下头发,“我老公打来的,问我几点回家。”
她端起红酒喝了一大口。
手腕上的卡地亚晃了晃。
我注意到表盘内侧的logo角度有一点偏。
正品不会这样。
06
聚会过半,包间里的气氛被酒精烧得燥热。
我起身去洗手间。
身后传来赵敏华的声音:“哎,班花是不是受不了了?”
几个人笑。
我没回头。
走廊里安静多了。
我站在洗手台前,拧开水龙头,凉水冲在手上。
门在身后被推开了。
林小梅。
“若桐。”
她眼圈泛红。
“你到底为什么不反击?你让他们那么欺负你!”
我擦了擦手。
“小梅,你觉得他们是在欺负我吗?”
“不是吗!马骏那个狗东西,拿钱砸你!赵敏华阴阳怪气了一整晚!你怎么……”
“你信不信,他们今晚所有的优越感,撑不过下半场。”
林小梅愣住了。
在洗手台边上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黑棉服,灰毛衣,素面朝天。
和那个包间里满桌的名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“我今天来,不是为了受气的。”
我说。
“那你是为了什么?”
我没有直接回答。
“你还记得我爸的事吗?”
“记得……当年你家突然出事,你就转学了。”
“是谁举报的我爸,你知道吗?”
林小梅摇了摇头。
“马建国。马骏的爹。”
她张大了嘴。
“而且是捏造证据。本来只是罚款的事,他补了一封假举报信,把我爸送进去坐了三年。”
“这……”
“所以你问我今晚为什么来。”
我拿出手机,打开一条消息给她看。
屏幕上是一封盖了红章的法律文书扫描件。
她看不懂细节,但她看懂了抬头。
刑事申诉受理通知书。
“我来,是来收账的。”
林小梅盯着我看了很久。
“若桐……你这些年,到底经历了什么?”
我把手机收起来,朝她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