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盼盼啊，你抢了多少？”
我没说话，把手机屏幕亮给他们看。
那一分钱的数字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寒酸。
空气安静了一秒，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。
“哈哈哈哈，又是0.01？”
“盼盼这运气，真是绝了，去买彩票能避开所有中奖号吧？”
“看来这命里无财，强求不来啊。”
爸爸放下酒杯，一脸我也没办法的表情。
“盼盼，你也别怪爸妈。”
“这一万块钱发出去，系统怎么分，我也控制不了。”
我收回手机，看着满桌的大鱼大肉。
弟弟面前堆满了虾壳和骨头。
而我面前，只有一盘炒青菜。
妈妈说，运气不好的人，吃太好会折寿。
所以每年的年夜饭，我都只能吃素。
弟弟一边嚼着肉，一边含糊不清地嘲讽：
“姐，你也别丧气。”
“这一分钱也是钱，攒个几万年，也能买个手机壳。”
亲戚们笑得更欢了，我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火。
“爸，这系统真的随机吗？”
“连续四年，我都是0.01，弟弟都是手气王。”
“这概率，是不是太巧了点？”
第2章 2
笑声戛然而止，爸爸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他把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拍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你是说我在手机上做了手脚？”
“微信是腾讯开发的，我能控制马化腾？”
“自己运气差，还怪这怪那，心狭隘！”
妈妈也跟着帮腔，一脸恨铁不成钢。
“就是，大过年的，非要找不痛快。”
三婶也开始和稀泥。
“盼盼啊，这就是个游戏，别太较真。”
“你看你爸多大方，一万块钱拿出来给你们玩。”
“你这孩子，怎么这么不懂事呢？”
不懂事，心狭隘，扫把星。
这些标签，贴了我整整十八年。
我看着他们一张张油腻的嘴脸，心里的冷意一点点蔓延。
我没再争辩，默默夹了一筷子青菜。
晚饭后，我躲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外面的欢声笑语还在继续，我翻看着这几年的转账记录。
每一年的除夕，都是那个刺眼的0.01。
半夜，我口渴出来倒水。
路过书房时，听到爸爸正在打电话。
声音压得很低，但我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老李啊，放心吧，那软件稳得很，回头我告诉你怎么用。”
“哈哈，当然是我设定的。”
“我想让谁中就让谁中，想让谁拿一分就拿一分。”
“那死丫头还想跟我闹？”
“一分钱她都别想多拿，全给我儿子攒老婆本！”
我站在黑暗的走廊里，握着水杯的手指节泛白。
原来这就是所谓的“系统随机”。
既然你们喜欢玩高科技。
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。
大年初一，家里依旧热闹。
亲戚们还没走，聚在客厅打牌。
我拿着那张交换生录取通知书，走到了客厅中央。
“爸，妈，我有事说。”
爸爸正叼着烟，手里抓着一把牌，头也没抬。
“有屁快放，没看我正忙着吗？”
我把通知书放在茶几上。
“学校的交换生名额下来了。”
“需要交两万块钱的押金和前期费用。”
客厅里的嘈杂声小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