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以命相搏的人,明明是我。
是我赶走猛兽,浑身是伤,倒在草丛里喘息。
而沈玉书,是等猛兽走后,才拿着棍子装模作样地喊了几句:“我打死你们!”
就这一眼,竟成了她深爱他一生的理由。
何其荒唐。
“你……笑什么?”
“九微,我笑你无知,笑你愚昧,笑你眼瞎!连你这狐妖都对付不了的猛兽,他一个凡人,能赶走?亏你还说我身负大气运。”
九微猛地瞪大眼:“你什么意思?你说清楚!”
此时,我已站到山崖边缘。
她终于慌了:“别再往前走了!你会死的!”
我停下脚步,回头,对她轻轻一笑。
“我什么意思,你不必知道了。九微,我不要你了。”
话音落,我纵身一跃。
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坠落,可我心中,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终于解脱了。
终于逃出这个牢笼了。
永别了,那个曾在无数个孤独夜晚,静静陪着我的小狐狸。
5
看着我从山崖纵身跳下,九微猛地喷出一口鲜血。
她不明白,为何心口会痛得如同针扎。
她刚想跟着跳下去,却被追来的沈玉书死死抱住。
“不要!九微,下面是万丈深渊,我不能眼睁睁看你送死!”
最终,她还是僵在原地,任由沈玉书将她拥入怀中。
许久之后,仍是狐身的雪漪气喘吁吁跑来。
“山脚下有具尸体,被狼啃得面目全非,你们别去看了。我只捡到这个。”
她将口中叼着的东西放在地上。
当九微看清那东西时,喉间又是一阵腥甜。
那是一枚沾满鲜血的符。
她认得。
上一世,她伤势久治不愈,我把脖子上这枚符摘下,给她戴上。
我说:“此符可保我平安,现在,我把它送给你。”
这一世,我没有收养她,这符,自然从未离身。
她死死抓住沈玉书的手臂:“我们去找他好不好?他是你亲弟弟,不能让他孤零零躺在山下,连个墓碑都没有。”
可沈玉书却一口回绝:
“山下是狼窝,谁敢去收尸?他落得这般下场,是命中注定。我们回家,商量婚事。”
九微心头巨震。
脑海中,一遍遍回荡着我跳崖前的那句话:
“我笑你无知,笑你愚昧,笑你眼瞎……”
不对啊。
沈玉书明明是世上最良善之人,怎么会对亲生弟弟如此残忍?
见她失神,雪漪冷嘲道:
“呦,这是什么表情?你不是说只爱沈玉书吗?我们狐族最忠情爱,你这般三心二意,我回狐族定禀告长老,治你贪得无厌之罪!”
九微猛地回过神,像是抓住最后一救命稻草。
“我爱沈玉书,对,我只爱沈玉书!”
她拉起沈玉书的手,声音颤抖却坚定:
“如今沈惊尘不在了,你要步步高升,会难上许多。但你放心,就算散尽毕生法力,我也会助你成事!”
6
我并没有死。
身体如破碎的沙袋一般砸落谷底,我绝望地发现,自己竟还有意识,清晰地感受着粉身碎骨的剧痛。
那是一种深入灵魂的痛。
紧接着,狼嚎声越来越近。
我闭上眼,静待死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