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德明在撒谎。
他从头到尾都在撒谎。
我拿出手机，对着屏幕，一张一张地拍照。手指因为愤怒和紧张而不断地颤抖。
这些，都是证据。
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，张德明办公室的门虚掩着，里面传来了他打电话的声音。我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，躲在门外的阴影里。
“哎，王总，放心吧。那批员工，我拿捏得死死的。一群人，不是背着房贷就是家里有老有小，给他们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辞职。”
“降薪？当然要降。等过完年，就给他们普降20%。年终奖嘛，今年也找个由头，少发一些。这年头，经济不景气，有份工作就不错了，他们不敢怎么样的。”
“哈哈，我还得谢谢你给我出这个主意，先用个自助餐的钱敲打敲打他们，看看反应。你看，这不都乖乖交钱了吗？一群软骨头，成不了气候。”
3
他的笑声尖锐又刺耳。
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，愤怒几乎要将我的理智烧毁。
但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拿出手机，按下了录音键。
我将他那段令人作呕的话，一字不漏地录了下来。
回到家，我一夜没睡。
天亮的时候，我做了一个决定。
我打开微信，新建了一个群聊，把、老刘，还有另外几个业绩最好、也是对公司贡献最大的老员工拉了进来。
我没有多说废话，直接把晚上拍下的财务报表照片，和那段清晰的录音，发到了群里。
群里沉默了足足五分钟。
然后，第一个炸了。
“我他妈的张德明！这个畜生！”
“难怪，我就说账目不对。他这是把我们当傻子耍！”
“太过分了，简直不把我们当人看！”
老刘发来一条语音，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：
“小陈，谢谢你。要不是你，我们可能真的要被他温水煮青蛙，活活耗死。”
我打字回复：“我们不能再等了。他已经把我们上了绝路，我们必须反击。”
“没错！辞职！集体辞职！”
立刻响应。
“让他一个人玩去吧！没有我们，我看他那些大客户谁来维护！”
“我同意。”
“我也同意。”
群里的意见迅速达成了一致。
我们这几个人，几乎撑起了公司80%的业务。我们一走，这家公司基本上就垮了一半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打下几个字：“大家分头找工作，找到了，我们就一起走。”
当天晚上，我开始疯狂地在招聘网站上投简历。
然而，现实很快就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“你好，陈先生，我们看了你的简历，很优秀。但是方便问一下，您现在的薪资期望是三倍？这个……我们可能要考虑一下。”
“好的，有消息再通知您。”
所谓的再通知，就是石沉大海。
一连几个电话，都是同样的说辞。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，老刘在群里发来一个链接。
“大家看看这个。是我们之前过的对家公司，他们老板一直很欣赏我们。”
“我刚刚和他通了电话，他听说了我们的情况，非常欢迎我们集体跳槽过去。”
我点开链接，是一家业内很有名气的公司，发展势头很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