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后台每天几千块的打赏进账，我哥把手上的纱布藏进袖子里，笑着说：“这点伤算什么，都是为了这个家。”
我妈也不抱怨真皮沙发了，抱着手机刷视频，见人就吹嘘：“我儿媳妇是大网红！”
只有乐乐。
那个才两岁的孩子，变得异常沉默。
只要一听到狗叫，他就会浑身发抖，缩在角落里不敢动。
但我那个为了流量走火入魔的嫂子，并没有打算放过他。
周五晚上，我出来倒水。
正好看见周婷在把一块生肉绑在乐乐的脖子上。
乐乐吓得哇哇大哭，拼命挣扎。
“哭什么哭！憋回去！”
周婷狠狠掐了乐乐一把，压低声音骂道：“今天有个大哥要看‘人狗情未了’的互动，只要你配合，大哥就刷个嘉年华！”
“让辛巴舔你的脖子，表现得亲密点！”
那只狗就在半米外，死死盯着那块肉，嘴里的涎水拉成了一条长线。
它的眼睛已经是赤红色的了。
那是疯魔的征兆。
我握着水杯的手在发抖。
这不是在拍视频。
这是在喂食。
“嫂子。”
我忍不住开口，声音嘶哑。
“那是你亲儿子。”
周婷猛地回头，眼神比狗还凶。
“李心，你少在这装圣母。你是不是嫉妒我赚钱了？是不是嫉妒我有几百万粉丝？”
“我告诉你，这个家现在我说了算！”
“你要是看不惯，就滚出去！”
我哥也从厕所出来，不耐烦地推了我一把。
“心心，你别老给你嫂子添乱行不行？不就是拍个视频吗，辛巴那么乖，能出什么事？”
“再说了，那是你侄子，你嫂子能害他？”
我看着这对被贪婪蒙蔽了双眼的夫妻。
又看了看那个脖子上挂着生肉，绝望地看着我的侄子。
上一世的痛楚似乎又在喉咙处炸开。
我闭了闭眼。
“行。”
“我不添乱。”
我拿出手机，打开了录像功能，不动声色地放在了玄关的鞋柜上，镜头正对客厅。
“你们拍吧，我回屋了。”
“记得，别后悔。”
“后悔？我只会后悔没早点养辛巴！”周婷冷笑一声，转头解开了狗链子。
“去吧辛巴，去找弟弟玩。”
我退回房间，锁死房门，挂上防盗链，搬来桌子抵住门口。
透过门缝，我看到那只狗像黑色的闪电一样扑了过去。
不是扑向那块肉。
而是扑向了那个散发着恐惧气味的活人。
第4章 只能活一个
“家人们！今天给大家表演一个绝活！”
周婷的声音亢奋得变了调，透过门板传进来，像是指甲刮过黑板一样刺耳。
“看看我们辛巴，多么渴望拥抱它的弟弟！这就是跨越物种的爱！”
客厅里，直播灯光大亮。
我把耳朵贴在门板上，手里紧紧握着一把从网上买的防狼喷雾。
虽然我知道，隔着这扇加固的门，这东西本用不上。
但我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“汪！吼——”
那不是普通的狗叫。
那是野兽捕食前的咆哮，低沉，浑浊，带着喉管震动的轰鸣。
“啊！妈妈！怕！怕！”
乐乐的哭声撕心裂肺。
“别动！让你别动听不见吗？笑！给我笑！”周婷气急败坏地吼着，“再哭就把你扔出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