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学明。”我打断他。
“嗯？”
“你妈今天，让我喝热水。”
他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我感冒发烧，她让我喝热水。”
“上个月妹感冒，她炖梨煮燕窝。”
“这件事，你怎么看？”
他沉默了。
“老婆，我妈她……可能是习惯了……”
“习惯？”
“习惯照顾自己女儿，不习惯照顾儿媳妇？”
他低下头。
“我知道这样不对，但是……”
“但是你什么都不会说，对吧？”
他又沉默了。
我看着他。
“学明，我不需要你帮我跟你妈吵架。”
“我只想问你一句话。”
“这个家，到底谁在养谁？”
他的身体僵了。
“这三年，房贷、家用、你的车、手术费，是谁出的？”
他张了张嘴。
“是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月薪三千，全部上交给你妈。你养了这个家什么？”
他的脸涨红了。
“老婆，我知道你付出很多……”
“那你妈为什么觉得是你在养我？”
他说不出话。
“因为你从来没跟她说过。”
“你享受着我挣的钱，也享受着她眼里‘顶天立地的好儿子’的感觉。”
“你舍不得打破这个形象，对吧？”
他的眼眶红了。
“苏棠，我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
我躺下去。
“我累了，睡了。”
他在床边坐了很久。
我闭着眼睛，没有理他。
过了很久，他轻轻叹了口气，去了客厅。
我睁开眼，看着窗外的月光。
三年了。
我一直觉得，忍一忍就过去了。
可是有些事，忍不过去。
不对就是不对。
不公平就是不公平。
我不想再忍了。
5.
周三下午，我提前完成了一个。
甲方很满意，额外给了两万奖金。
我心情还不错，准备去商场逛逛。
路过婆婆房间的时候，听到她在打电话。
门没关紧，她的声音很清晰。
“……就是那个儿媳妇，在家待着不上班，花钱倒是一把好手……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……我儿子每天累死累活的，挣的钱还不够她花……”
“……你说这样的人，怎么能过好子……”
我站在门口，听着。
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，我听不清。
但婆婆的回答我听得很清楚。
“……她能挣什么钱？一个月就那点收入，还不够买菜的……”
“……全靠我儿子养着呢……”
“……我这个做婆婆的，天天心这个家，真是累死了……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原来如此。
她不仅在家里贬低我。
在外人面前，也是这么说的。
“我儿子养家”。
“儿媳妇不上班”。
“全靠我儿子养着”。
这就是她对外的说辞。
三年了。
在她的版本里，我是那个吃白饭的。
而她儿子，是养家的功臣。
我转身回了房间。
关上门。
坐在床边，心里出奇地平静。
我已经不愤怒了。
只是觉得可笑。
一个月薪三千的人，养一个月入八万的人。
她是怎么说出口的？
难道不觉得心虚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