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呢，有点贵。”
“多少钱？”
“两千多。”
“两千多算什么，妈给你买。”
婆婆又拿出手机。
“女孩子嘛，就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，以后找个好对象。”
我筷子停了。
女孩子要打扮。
上周她还说我“一个女人打扮那么好看给谁看”。
原来只有她女儿是女孩子。
我不是。
“妈，我上周买了件外套……”
“八百块那个？”婆婆抬起头，“我说你，有那钱买什么衣服？你又不出去上班，在家穿那么好看嘛？”
“可是晓慧……”
“晓慧是女孩子，要上班，要见人，能一样吗？”
我看着她。
一字一句：“妈，我也上班，我也挣钱。”
婆婆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你那叫上班？在家画画也叫上班？一个月能挣几个钱？”
她摆摆手。
“行了行了，吃饭吃饭，说这些嘛。”
饭桌上安静了。
钱学明低着头吃饭。
小姑子低头看手机。
没人说话。
我也没再开口。
饭后，我回到房间。
打开抽屉，看着那张银行卡。
三年了。
我给这个家花了多少钱？
房贷是我在还。
每个月一万二。
家里的常开销，买菜、水电、物业，也是我。
钱学明的工资全交给婆婆“存着”。
而婆婆呢？
她的退休金，加上钱学明上交的工资，一个月七千多。
全存起来了。
我从来没见她往家里花过一分钱。
偶尔买点东西，也是用我给的家用。
而我挣的钱，在她眼里，是“补贴”。
她真正认可的收入，只有她儿子那三千块。
我苦笑了一下。
三千块。
够什么？
够她给小姑子买两条裙子。
晚上，小姑子在婆婆房间待了很久。
我听见她们在笑。
“妈，你给我留点钱，我下个月想去旅游。”
“去哪儿？”
“三亚。”
“要多少？”
“一万吧。”
“行，妈给你。”
在门框上，听着。
一万。
说给就给。
我想起我生那天。
钱学明问他妈要钱给我买礼物。
婆婆说：“买什么礼物？都老夫老妻了，过什么生？”
最后钱学明自己掏了两百块，给我买了束花。
而今年小姑子生，婆婆包了六千块的红包。
还说“女孩子要富养”。
我回到床上躺下。
听着隔壁的笑声。
心里凉凉的。
钱学明从卫生间出来，看到我的样子，有些紧张。
“老婆，你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是不是我妈又说什么了？”
“你觉得呢？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她就那样，你……”
“别说多担待。”我打断他。
他闭嘴了。
“学明，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妈知道我一个月挣多少钱吗？”
他摇头。
“你跟她说过吗？”
他还是摇头。
“为什么？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怕说了……她更不舒服。”
我笑了。
“她不舒服？”
“我每个月挣八万，养这个家，被她说‘靠你养’。你怕她不舒服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