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。
陈宇认识的人里没有姓张的开保时捷。
我站在书房门外。
听见他在打电话。
声音很轻。
但我听到了一句：
“宝贝，车位的事我处理，你别担心。”
宝贝。
我回到卧室。
拿出手机。
给林薇发了一条消息：
“加快速度。”
还有一条：“钱甜甜这个名字，你帮我查一下，三年前，是不是在陈宇公司实习过。”
两个小时后，林薇回复。
一个字：
“是。”
4.
钱甜甜。
我想起来了。
三年前。
那时候陈宇公司扩张，需要招人。我已经不在公司了，但偶尔帮忙面试。
有一天陈宇说：“老婆，公司来了个实习生，挺能的，但家里条件不太好，学费都是贷款。你帮我看看，能不能给她转正。”
我见了那个女孩。
二十二岁。
长头发，净净的，说话轻声细语。
锁骨上有一颗小痣。
她坐在我面前，低着头，有些紧张。
“姐姐好。”
她叫我姐姐。
我看了她的简历。
学校不算好，但实习报告写得很认真。
我跟陈宇说：“可以留，挺踏实的。”
陈宇说：“那就转正吧，你做主。”
后来我还帮过她。
有一次她发烧了，没钱看病——刚毕业，工资还没发。
我给了她两千块。
“先拿去用，不用还。”
她红了眼眶：“姐姐，你真好。”
真好。
三年后。
这个我帮她转正、借她钱看病、叫我“姐姐”的女孩，坐在我丈夫送的五百万保时捷里，停在我家车库，发朋友圈晒“老公的礼物”。
我坐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没有哭。
没有。
林薇发来了更多信息。
钱甜甜，现在住在城东某高档小区。
一套一百四十平的房子。
购于两年前。
首付一百二十万。
贷款人：钱甜甜。
但首付的钱，来自一笔转账。
转出账户，是陈宇的个人账户。
不是我们的联名账户。
是他的个人账户。
他还有一个个人账户。
我不知道。
林薇继续查。
越查越多。
我睡不着。
凌晨两点，陈宇还没回来。
我打开手机备忘录，建了一个文件夹。
命名：“账”。
我开始一笔一笔记。
五百一十二万，车。
一百二十万，房子首付。
联名账户消失的六百万。
那些十万、二十万、五十万的“”。
一万二的料。
每周一束的玫瑰——按最便宜的算，三年，也得五万块。
还有那些我没查到的。
我记着记着，手开始抖。
不是委屈。
是气。
三年前，我妈查出胃癌。
手术费加化疗，四十多万。
我跟陈宇说要用存款。
他皱着眉：“公司最近周转紧张，你能不能先找你弟借一点？”
我没找弟弟借。
我把自己的首饰卖了一部分，又找林薇借了十万，凑齐了。
手术那天，陈宇没来。
他说公司有急事。
后来我妈化疗的半年里，他来过两次医院。
第一次待了二十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