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六年，我好像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什么位置。
公司年会，钱卫东点名表扬今年业绩突出的同事——孙磊、小陈、市场部的何婷。
没有我。
那天我坐在最后一排，手里端着饮料，台上放着PPT。
PPT上写着“年度优秀员工”，照片是孙磊的。
他穿了一件新西装，上台领奖，钱卫东跟他握手合影。
台下鼓掌。
我也鼓掌了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，马总半小时前发了条消息：“赵经理，合同的事定了，明天走流程。”
那是今年第七个大客户。
公司没人知道。
也没人问。
去年团建，公司组织去千岛湖。大巴上两人一排，钱卫东跟孙磊坐一排，一路上有说有笑。
我坐在最后面，旁边是空的。
周姐本来想坐过来，被何婷拉走了。
到了酒店分房间，前台只剩一间靠马路的标间，吵。
“谁住这间？”行政问。
没人吭声。
钱卫东看了一圈，目光扫过我。
“赵敏，你不介意吧？你一个人住宽敞。”
不介意。
我什么时候介意过？
晚上聚餐，圆桌坐十个人。
钱卫东坐主位，左边孙磊，右边何婷。
倒酒的时候，钱卫东给孙磊倒了满杯，碰了一下：“小孙，今年得不错，明年再接再厉。”
孙磊站起来：“谢谢钱总栽培！”
钱卫东笑着摆手：“应该的应该的。”
轮到给我倒的时候，钱卫东没倒。
是服务员倒的。
我坐在圆桌的边缘位，左边是行政小张，右边是空椅子。
整顿饭没人跟我碰杯。
我吃了一碗米饭，夹了几筷子菜。
桌上的龙虾是孙磊点的，钱卫东夸他“会点菜”。
我没伸筷子。
不是不想吃。
是那个位置够不着。
饭后，其他人去KTV。
我说头疼，先回了。
回到那间靠马路的房间，窗外大车呼呼过，窗帘挡不住灯光。
我坐在床边，打开手机，看了一眼工作邮箱。
三封客户邮件等着回。
着床头，一封一封回完。
十一点半。
KTV那边的群还在发语音消息，很吵，很热闹。
我把手机翻了个面，屏幕朝下。
关灯。
睡了。
3.
入职第一年的时候，我其实觉得钱卫东挺好的。
公司刚起步，总共就七八个人，钱卫东自己也跑业务。
那时候他跟我说：“赵敏，好好，公司大了不会亏待你。”
我信了。
第二年，我签了公司第一个百万级的单子。
钱卫东在办公室拍着我的肩说：“行啊赵敏，有前途！”
第三年，公司搬到了写字楼，招了十几个人。
我的工资没涨。
我问过一次。
钱卫东说：“今年公司扩张，资金紧张，明年补给你。”
第四年，没补。
第五年，孙磊来了。
孙磊是钱卫东一个朋友推荐的，刚毕业两年，什么客户资源都没有。
钱卫东让我“带带他”。
我带了。
教他怎么写方案，教他怎么跟客户打电话，教他怎么应对客户的刁难。
他学得很快。
更快的是他学会了汇报。
有一次我做了一份季度分析报告，数据全是我整理的，方案全是我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