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，甲方那边打来电话。
是陈总。
“苏工，需求变更的事儿你们内部确认了吗？”
“商务在谈。”
“能不能快点？我们老板催得急。”
“我尽量协调。”
“行，有消息通知我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去找周琳。
“周姐，甲方催了。”
“我知道，商务那边在谈费用。”
“费用大概多少？”
“五万。”
“五万？”我皱眉，“这个功能要改三个模块，做下来工时至少一个人月，五万是不是太少了？”
“公司定的价，我也没办法。”周琳说，“而且甲方那边也在压价，说太贵了。”
我没再说话。
五万。
一个人月的工作量，五万。
我一个月工资一万八，加上公司的其他成本，一个人月少说也要三万。
五万减三万，利润两万。
但这两万，跟我有什么关系？
功劳是组长的，利润是公司的。
我只是那个写代码的。
周二，需求变更正式确认。
甲方签了合同，付了款。
周琳在工作群里发了一条消息：“@苏晚：需求已确认，请尽快开工。”
我回了一个字：“收到。”
然后开始活。
说是两到三周，其实我心里清楚，周琳肯定会催。
果然，第二天她就来问了。
“苏晚，进度怎么样了？”
“刚开始写。”
“能不能快点？甲方那边催得急。”
“按计划走。”
她皱了皱眉，没再说什么。
周四，她又来问。
“苏晚，完成多少了？”
“30%。”
“才30%？”
“周姐，我说的是两到三周，现在才第三天。”
“我知道，但甲方那边……”
“甲方那边我来对接。”我打断她，“技术问题，我心里有数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，转身走了。
周五，甲方的陈总打来电话。
“苏工，进度怎么样了？”
“正常推进，预计下周三可以提测。”
“下周三？能不能再提前两天？”
“陈总，您放心，我会尽量。但技术这东西，急不得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行，我相信你。”
“谢谢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继续写代码。
其实进度比我说的要快。
不是30%，是50%。
但我不想说。
说了，周琳就会催得更狠。
不说，我可以按自己的节奏来。
这大概就是职场生存法则——
你得越快，别人就觉得你能得更快。
你得越多，别人就觉得你能得更多。
所以，不能太快，不能太多。
周六，我又在公司。
这次不是加班，是查资料。
我想知道，这个从立项到现在，到底有多少代码是我写的。
我打开git记录，拉了一份详细的统计报告。
总代码量：87652行。
我的贡献：78887行。
占比：90%。
九成。
这个的核心代码，九成是我写的。
剩下的一成，是前端页面、测试脚本、配置文件。
这些东西，重要吗？
重要。
但没有我的代码，这些东西就是空壳。
我又查了一下需求文档的记录。
总共86份需求文档，其中43份是我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