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有68万。”我说。
婆婆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68万？你一个人攒的？”
“嗯，工作六年，省下来的。”
婆婆点点头，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。
“好，好，语语是个会过子的。”
她转头看周毅：“你呢？你有多少？”
周毅低着头：“一万多。”
婆婆的脸色变了一瞬，但很快又恢复正常。
“没事，你们俩加起来也够首付了。城东那个翠湖苑，我去看过，不错。首付70万，你们够了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我想说，68万是我的钱，首付差的那2万，应该周毅出。
婆婆打断了我：“那2万我来出。算是我给你们的新婚礼物。”
她笑得很慈祥。
“语语，你放心，房子以后都是你们的。写毅毅的名字，就是走个形式。你们是夫妻，分什么你的我的？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周毅在旁边说：“语语，你就听我妈的吧。房本写我名字方便点，以后贷款、过户什么的，都好办事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神很真诚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那天晚上，我把68万转到了周毅的账户上。
三天后，我们去售楼处签了合同。
房本上只有一个名字：周毅。
我以为这只是“走个形式”。
我以为我们是夫妻，不分你我。
我以为我遇到了一个值得托付的人。
我错了。
买完房，我们很快就结婚了。
婚礼不大，就在老家办了一场，请了几桌亲戚朋友。
婆婆全程笑得合不拢嘴，拉着我的手说：“语语，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人了。”
我也笑，觉得自己很幸福。
可婚后的生活，很快就变了味。
房贷每个月8000，周毅说他来还。
可他的工资除去房贷，剩下的七千块，全用来打游戏、买设备、和朋友吃喝。
家里的水电费、物业费、常开销，全是我出。
我提过一次，说他该省着点。
他说：“我已经在还房贷了，还不够吗？”
我想了想，好像也有道理。房贷是大头，其他的我来出，也说得过去。
可后来我才发现，所谓的“他来还房贷”，其实也是从我们的共同账户里扣的。
那个账户，是婚后开的，我们俩的工资都打进去。
但我的工资涨到了一万二，他的工资还是一万五。
我每个月往账户里打一万，他打五千，说“剩下的要留着应急”。
应什么急？
应他打游戏、买设备、请朋友吃饭的急。
我不是没吵过。
每次一吵，婆婆就来“调解”。
“语语，你大度一点。毅毅是男人，要面子，总不能让他在朋友面前抬不起头吧？”
“妈，可是——”
“你们是夫妻，计较这些什么？以后房子还不是你们俩的？”
又是这句话。
“以后房子是你们的。”
我听了五年。
五年后，她告诉我，我出的钱是“借的”，房子和我没关系。
3.
从调解室出来后，我没有直接回家。
我找了一家咖啡馆，坐了很久。
脑子里反反复复就是那张借条。
68万。
我签过的字。
我真的签过吗？
我闭上眼睛，努力回忆那天的情景。
那是五年前的一个晚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