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们打算怎么办？”
又是沉默。
然后姐夫叹了口气。
“小雨，你也知道，你姐的生意最近不太好，手头紧。这钱，我们肯定会还的，但你得再给我们点时间。”
“多长时间？”
“半年吧。”
“半年？”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，“姐夫，我这是信用卡，逾期了要上征信的！”
“上征信又怎么样？你又没打算买房买车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小雨，你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，我们家这边事情多，你体谅体谅。”
“我体谅你们？那谁体谅我？”
“你说的这叫什么话？”姐夫的语气突然变了，“当年你上大学，你姐给你出了多少钱？现在让你帮忙周转一下，你就这个态度？”
“那五千块我早就还了！”
“还了？”姐夫冷笑一声，“这些年逢年过节，你给你姐买过什么东西？人情来往都不懂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行了，别在这儿吵吵了。”姐夫打断我，“钱，我们肯定会还。你回去等着吧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我站在表姐家门口，手机攥得发烫。
半年。
他让我等半年。
这半年的利息、滞纳金、征信污点，谁来负责？
我打了一辆车回家。
路上，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。
表姐到底把那十万块钱花在哪儿了？
珠宝店、商场、家电城……
这些地方，普通人进货会去吗？
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
回到家，我打开电脑，开始查表姐的朋友圈。
这两个月，她的朋友圈一直没怎么更新。
但我突然想起，表姐有个小号，偶尔会发点生活琐事。
我翻出那个号，点进去。
最新一条，是三天前发的。
照片上，表姐和她老公、儿子，站在一套新房子里。
装修得很漂亮，客厅里摆着崭新的沙发、电视。
配文是：“恭喜我们家小宇喜提新房！未来的媳妇快来看看~”
我的手一抖，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。
新房？
表姐的儿子陈宇，今年25岁，刚谈了个女朋友。
上个月家庭群里还在说，女方家要求有房才能结婚。
表姐当时还抱怨来着，说现在的年轻人太现实，一套房动辄几百万，压力太大。
现在呢？
房子买了，装修了，沙发电视也买了。
珠宝店的32,000，是不是彩礼？
商场的18,000，是不是给儿媳妇的见面礼？
家电城的15,000，是不是新房的电器？
我的十万块，就这么变成了她儿子的婚房？
我盯着那张照片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照片里的表姐笑得很开心，一家三口其乐融融。
而我呢？
我坐在出租屋里，背着十万的债。
还要被人说“你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”。
3.
逾期第三天，我接到了银行的催收电话。
“女士您好，您尾号8856的信用卡已逾期三天，请尽快还款。”
我听着那个机械的声音，胃里一阵翻涌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请问您预计什么时候还款？”
“我……我再想想办法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盯着账单发呆。
103,847.56元，加上逾期利息和滞纳金，现在已经变成105,623.84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