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你弟弟用来听有声书的！你居然拿这个污蔑他？”
“不是……那是亮的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
林婉抓起桌上的水果刀，一步步向我近。
“既然你这么喜欢光，这么喜欢偷拍……”
她眼中的疯狂让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。
“那我就让你彻底消失在黑暗里。”
她一脚踹在我的肚子上，将我踹倒在地。
手中的烛台滚落在地。
火苗舔舐到了落地窗帘。
那是厚重的、充满油脂的遮光布。
“呼——”
火焰瞬间窜了起来。
“着火了！妈！着火了！”陆明尖叫起来，从床上跳下来就往外跑。
他的动作矫健，完全不需要搀扶。
林婉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，一把护住陆明。
“快！快走！”
她拉着陆明冲向楼梯。
“妈！救我！我的腿断了！”
刚才那一脚，正好踹在我之前受伤的膝盖上，我站不起来。
火势蔓延得极快，浓烟滚滚而来。
林婉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，没有任何温度。
只有解脱。
“这是天意。”
她冷冷地说。
“火起，缘灭。陆安，你别怪妈，是你自己把火引来的。”
“砰！”
她带着陆明冲出了大门。
紧接着，是反锁的声音。
我听到了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她把我锁在了这栋燃烧的棺材里。
“不！妈！开门！我是你儿子啊！”
我拼命爬向门口，手指抠着门缝，指甲掀翻，血肉模糊。
浓烟灌入我的喉咙，肺部像炸开一样疼。
热浪袭来。
我的头发开始卷曲，皮肤开始起泡。
我透过门缝，看到外面。
林婉正抱着陆明，站在院子里。陆明埋在她怀里，肩膀耸动。
他在笑。
我确信，他在笑。
而林婉，正爱怜地抚摸着他的背，看着熊熊燃烧的房子，眼神里竟然带着一丝……
快意。
“烧吧，烧净了，那些脏东西就都没了。”
我听到了她的低语。
绝望像黑色的水，彻底淹没了我。
原来，在他们眼里。
我才是那个应该被烧掉的垃圾。
意识逐渐模糊。
最后一眼，我看到客厅的镜子里，倒映着我被火光吞噬的身影。
真亮啊。
这辈子，我第一次见到这么亮的光。
亮得，我想人。
5
“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”
有节奏的电子音。
消毒水的味道。
我没死？
意识像沉入深海又浮起的木头，我猛地睁开眼。
入目是一片惨白。
白色的天花板，白色的床单，还有……刺眼的阳光。
我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，却发现双手都被裹成了粽子，动弹不得。
“醒了？病人醒了！”
护士的惊呼声引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围了过来，扒开我的眼皮，用手电筒照。
“奇迹啊，全身40%烧伤，吸入性损伤这么严重，竟然挺过来了。”
“这孩子的求生欲太强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。
“水……”
温热的水通过吸管送入我口中。
我贪婪地吞咽着，活着的实感一点点回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