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月说了什么,我没听清。
他们一起走了。
脚步声远去,凤仪宫又安静下来。
烧退了那天,我突然有了力气。
很奇怪,明明几天没怎么吃东西,却觉得精神很好。
我让宫女去请萧珩。
那个小宫女很为难:“娘娘,陛下说…”
“去请。”我看着窗外,“就说我要死了,想见他最后一面。”
小宫女吓得跑了。
萧珩来的时候,天刚擦黑。
他站在门口没进来,隔着帘子,我看见他穿明黄色龙袍的身影。
“你要见朕?”
我撑着坐起来,声音有些沙哑:
“萧珩,猎场那夜,你浑身是伤,对我说,若得阿宁,此生不负,还记得吗?”
帘子猛地被掀开。
萧珩冲进来,脸色铁青:“沈知宁!你非要提那些旧事吗?!”
他眼睛红得吓人。
“朕现在是皇帝!皇帝!那些不堪的过去,你最好给朕烂在肚子里!”
我看着他暴怒的样子,忽然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。
“是啊,你是皇帝了。”我擦掉眼泪。
“所以我的孩子该死,我该忍,我该看着你们一家团圆,我该感恩戴德。”
我转过头,看向窗外。
“萧珩,你走吧,你的江山,你的美人,你的净未来,好好守着。”
他站在那里,死死盯着我。
“你就在这凤仪宫里好好反省吧!”
他甩袖离去,脚步声重得像要把地砖踩碎。
我等他的脚步声完全消失,才从床上起来。
让宫女打水,沐浴,更衣。
换上那年离开京城时穿的旧衣裙。
棉布的,洗得发白,袖口还有当年在猎场沾上的洗不掉的泥渍。
我把藏在枕头下的锦囊拿出来。
锦囊已经化为灰烬,轻轻一捏就散了,我把灰烬包在手帕里,放进怀里。
然后从后窗翻出去,这条路我太熟了,当年帮萧珩夺嫡时,我偷偷走过无数次。
观星楼很高。
我爬得很慢,风很大,吹得裙摆猎猎作响。
爬到楼顶时,天完全黑了,宫里点起灯火,星星点点,像银河落在地上,很漂亮。
我想起萧珩登基那晚,我们也站在高处看灯火,他说:
“阿宁,这天下,以后都是我们的。”
我弯眸笑着说:“我不要天下,我只要你。”
他笑了,把我搂进怀里。
那时候他的心跳,那么真实。
楼下突然传来喧哗声。
有人喊:“上面有人!”
我回头,看见萧珩从远处冲过来。
他跑得很快,龙袍的下摆都飞起来,他抬起头,看到了我。
我们的目光在空中撞上。
他张了张嘴,想喊什么。
我对他笑了笑,然后向后一仰。
风猛地灌上来,托起我的身体。
我听见萧珩撕心裂肺的喊声:“阿宁—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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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躺在萧珩怀里,血从他指缝里往外渗。
他抱着我在宫里疯跑,龙袍都被我的血染透了。
“太医!传太医!”
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我被放在床上时,已经看不清东西了,眼前全是血红的影子,耳朵里嗡嗡响。
好多人在说话。
“陛下,皇后娘娘内脏破裂,多处骨折…”
“怕是撑不过今夜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