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！”
“您可算回来了！”
她们在我身上摸索着，检查我有没有受伤。
“我们都快担心死了！”
我安抚着她们。
“我没事。”
“让你们受苦了。”
顾言昭不在。
林副将说，他去处理城外的叛军了。
是前朝余孽，打着“清君侧”的名号，集结起来，意图攻打京城。
我心中一凛。
前朝余孽？
还是……父亲的旧部？
我在偏殿里，等了他三天。
这三天，我寝食难安。
我想了很多。
想了我们的过去。
想了沈家的覆灭。
也想了那本册子里的每一个字。
恨意，在慢慢消退。
剩下的只有无尽的迷茫和悲凉。
如果一切都是真的。
那我们之间，隔着的，就不是家仇。
而是国恨。
是两条永远无法相交的平行线。
第三天傍晚。
他回来了。
带着一身的血腥气和疲惫。
他比我走的时候，清瘦了许多。
下巴上，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。
眼神里，布满了红血丝。
他推门进来，看到我。
脚步，顿住了。
我们隔着一室的烛光，遥遥相望。
谁都没有先开口。
良久。
他才缓缓地朝我走来。
他走到我面前，站定。
目光，落在我脸上。
像是要将我这些天的样子，都刻进眼里。
“瘦了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嘶哑得厉害。
我的眼圈，一瞬间就红了。
我有很多话想问他。
我想问他，册子上写的是不是真的。
我想问他，我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。
我想问他，他对我，到底……
可话到嘴边，我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我只是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，搅乱了我一生的男人。
他抬起手，似乎是想碰碰我的脸。
可手伸到一半，又停住了。
他好像在害怕。
怕我的排斥。
怕我的厌恶。
那个伐果断、权倾天下的帝王。
在这一刻，竟显得有些……无措。
“你……”
他艰难地开口。
“你都知道了？”
我点点头。
我从怀里，拿出那本册子。
“这上面写的，都是真的吗？”
他的目光，落在册子上。
眼神，暗了下去。
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。
而是转身，从一个暗格里，拿出了另一个盒子。
他打开盒子。
里面，是另一本册子。
一本账簿。
“这，才是沈敬忠的真面目。”
他说。
“这是那本，真正的账簿。”
“你看了，就都明白了。”
12
那是一本很厚的账簿。
封皮，是黑色的。
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。
我伸出手，指尖却在发抖。
我不敢去接。
我怕。
我怕看到一个，我完全不认识的父亲。
一个，会彻底颠覆我所有认知的，陌生的父亲。
顾言昭看出了我的犹豫。
他没有我。
他只是将账簿，放在了我面前的桌子上。
“慢慢看。”
“我不急。”
他说完，便走到一旁，坐了下来。
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。
一口饮尽。
似乎是在压抑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