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和顾北川起身去了不远处的书架找书。
阮绵绵一个人坐在我的位子上,手指在触摸板上快速滑动、点击。
我心里猛地一紧,一个箭步冲过去,从她手里夺回了电脑。
她顺势夸张地向后一仰,后脑勺磕在椅背上,发出一声尖叫,随即哭喊起来。
图书馆里安静看书的同学纷纷侧目。
我颤抖着手,第一时间点开论文文件夹。
我耗费了近一年心血完成的、包含大量实地数据和模拟图像的毕业论文,正文部分空空如也。
只有一个用乱码和字符拼成的、巨大的、嘲讽的笑脸。
那笑脸扭曲地,仿佛在无声地讥笑着我的徒劳。
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紧接着,是闻声快步走来的林深,他不问缘由的质问:
“林青瑟!你又对绵绵做了什么?!”
9
顾北川扶起哭得“梨花带雨”的阮绵绵,脸上也带着不赞同的神色。
围观的人越来越多。
在另一排书架找资料的陆承宇闻声赶来。
他看了一眼我的电脑屏幕,又看了看我煞白的脸色,立刻明白了。
“你论文……被删了?!”
林深满脸的怒意骤然僵住,他走过来,看向我的电脑屏幕。
那刺眼的空白和嘲讽的笑脸,让他一时语塞。
好半晌,他才蹙眉道:“这不可能……绵绵她怎么会……”
“走吧。”我没等他说完,平静地看向陆承宇。
真奇怪。
我本该怒不可遏,本该像以前无数次那样,歇斯底里地指责阮绵绵,甚至再次失控。
然后在林深和顾北川对阮绵绵无条件的偏袒中,与他们爆发更激烈的争吵。
但这一刻,我只感到深深的疲惫,和一种想要立刻逃离的冲动。
我和他们争执、冷战了快一年。
每一次,过程或许不同,结局却总是相似。
现在,我不想再争了。
反正,只剩两天,我就要走了。
我合上电脑,装进包里,起身往图书馆外走。
身后,林深追了出来。
我听到他的声音,依旧带着习惯性的冷淡,却又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:
“论文的事……我是你导师组的评审之一,可以给你申请延期一周补交。”
我淡淡回道:“不用了。”
我没有一周的时间了。
我继续往电梯方向走。
林深不知为何,突然较起劲来。
这个近几年都懒得与我多言的人,几步追上,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“林青瑟,你……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?”
他的声音里,似乎泄露出一丝极淡的、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惶惑。
但我没有回头。
只是轻轻地,但坚定地,挣开了他的手。
走进电梯时,顾北川跟上来,用手挡住了即将闭合的电梯门。
他看着我手里的电脑包,声音有些涩:“电脑……给我吧。
“我认识做数据恢复的朋友,过两天,应该能帮你把论文找回来。”
他大学辅修过计算机,现在自己经营着一家小科技公司。
我的心,像是被一极细的针,轻轻刺了一下。
这一年多来,阮绵绵出现后。
真正与我正面冲突、疾言厉色的,多是林深。
顾北川寡言,性子温和,除了那次楼梯事件,他很少直接指责我,更多的是沉默的失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