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段早已千疮百孔的婚姻,真的能在这三个月里,起死回生吗?
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,从今天起,首辅府的天,要变了。
08 首辅的“家法”
回到首辅府,天色已晚。
我刚踏进寝殿,就看到裴寂已经站在了里面。
他换下了一身朝服,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常服,少了几分首辅的威严,多了几分清隽的书卷气。
他那只受伤的手,被纱布包裹着,垂在身侧,显得有些突兀。
看到我进来,他有些局促地站直了身体,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学生。
“你来做什么?”我淡淡地问道,语气没有半分温度。
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又不知从何说起。
“我不是说了,让你搬回寝殿住吗?”我走到梳妆台前坐下,从镜子里看着他。
“是。”他低声应道,“臣已经让下人,将臣的东西搬过来了。”
我这才发现,寝殿的角落里,多了一个紫檀木的书架,上面摆着几卷他常看的书。
屏风后面,也多了一套属于他的洗漱用具。
这个我独守了七年的空间,终于有了一点,属于男主人的气息。
可我的心里,却没有任何动静。
“搬过来,不代表你可以睡在我的床上。”我冷冷地说道。
“这七年,你睡惯了书房的硬榻,想必也不习惯这雕花大床。”
“寝殿外间,有个软榻,以后,你就睡那里。”
我的话,像一盆冷水,浇熄了他眼中刚刚燃起的一丝火苗。
他愣了一下,随即苦涩地点了点头。
“好,都听你的。”
他的顺从,让我感到几分快意,也有几分……说不清的烦躁。
我不再理他,开始卸下头上的珠钗。
画春走了进来,看到裴寂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畏惧。
但她很快镇定下来,默默地走到我身后,帮我更衣。
寝殿内的气氛,尴尬而压抑。
裴寂就那么站着,像一木桩,手足无措。
他想帮忙,却又不敢上前。
他想说话,却又怕惹我生气。
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,与平里那个说一不二、权倾朝野的首辅大人,判若两人。
我突然觉得有些好笑。
这就是他所谓的“学会爱我”?
连与我共处一室,都如此艰难。
更衣完毕,我坐在桌边,画春端上了晚膳。
饭菜很简单,一碗清粥,两碟小菜。
我拿起筷子,正要吃饭,却看到裴寂依然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“你不饿吗?”我问道。
“臣……不饿。”他低声回答。
“是不饿,还是不敢吃?”我一针见血地指出。
他的脸,微微涨红了。
“坐下。”我用命令的语气说道。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在我对面坐了下来。
我让画春多添了一副碗筷。
“吃饭。”我将一碗粥,推到他面前。
他看着那碗粥,又看了看我,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。
这七年来,我们从未同桌用过膳。
“怎么?还要我喂你吗?”我没好气地说道。
“不,不用。”他急忙拿起筷子,却因为紧张,差点将筷子掉在地上。
他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,笨拙地夹起一青菜,放进嘴里。
然后,一口一口地,喝着那碗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