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眼泪，再也忍不住了。
原来，他什么都想到了。
他知道我会被欺负，所以提前给我准备好了铠甲和武器。
他怕我孤单，所以给我准备好了退路。
这个傻老头子。
一辈子都没跟我说过什么甜言蜜语。
却在最后，给了我最深沉，最周全的爱。
我抱着那些文件，哭得像个孩子。
从律所出来。
天很蓝。
阳光照在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我心里的所有委屈和悲伤，仿佛都被这阳光驱散了。
我不再是一个孤立无援的老太太。
我有老伴留给我的底气。
我回到家，把那些文件锁进了保险箱。
然后，我接到了刘玉梅的电话。
这次，她换了个号码。
电话一接通，她那尖酸刻薄的声音就传了过来。
“亲家母，你架子可真大啊！我给你发短信不回，打电话不接。怎么，当了寡妇，脾气倒见长了？”
05
听到刘玉梅的声音，我一点都不意外。
以她的性格，吃了瘪，肯定要找回场子。
“有事吗？”我的语气很平淡，听不出喜怒。
“有事吗？我当然有事！”刘玉梅的声音拔高了八度。
“我问你，你到底想什么？大过年的，把我儿子儿媳气走，自己躲起来，你安的什么心？”
“你是不是就见不得我们家好？见不得文静和李伟好？”
她一上来，就是一连串的罪名扣下来。
换做以前，我可能会被她这气势汹汹的样子吓住，或者急着跟她辩解。
但现在，我不会了。
我甚至觉得有点好笑。
“刘玉梅。”我连“亲家母”都懒得叫了。
“第一，我没有躲。这是我的家，我想什么时候回来，就什么时候回来。”
“第二，我没有气走你儿子儿媳。是他们自己赖在我家里，被我请出去的。”
“第三，我安的什么心，就不劳你费心了。你还是多关心关心，你那二十多个亲戚，吃上年夜饭了没有吧。”
我的话，不疾不徐，但每一句，都像一针，扎在她的心上。
电话那头，刘玉梅明显噎了一下。
她大概没想到，一向看起来温和懦弱的我，会这么伶牙俐齿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她“里”了半天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。
“你少在这里跟我耍嘴皮子！我告诉你，赵淑珍，文静是我李家的儿媳妇！她就得孝顺我，孝顺我们李家！”
“你作为她的妈，就应该教她懂规矩！而不是在这里挑拨离间，破坏我们家庭和睦！”
“哦？”我挑了挑眉，“什么规矩？让你儿媳妇的亲妈，给你们全家当老妈子，这就是你们李家的规矩？”
“你……”刘玉梅又被我堵得说不出话。
她开始胡搅蛮缠。
“那又怎么了？你闲着也是闲着，做顿饭怎么了？一家人，计较那么多嘛？”
“再说了，你吃我们家的，喝我们家的，让你点活，不是应该的吗？”
“等等。”我打断她。
“我什么时候吃你们家的，喝你们家的了？”
“你们结婚，房子是我们买的。文静怀孕，生活费是我们给的。就连你小儿子上大学，我们都出了钱。”
“刘玉梅，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，到底是谁在吃谁的，喝谁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