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把我彻底踩死，把我那五十块的涨薪，钉死成一个合情合理、无可辩驳的“公司决议”。
我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。
我就像一个局外人，安静地坐在角落里，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地表演。
我的目光，越过那些或虚伪、或冷漠的脸，落在了主位上的沈立国身上。
我看到，沈立国听着他们的“表演”，脸上的怒气反而渐渐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冰冷的、夹杂着嘲讽的冷笑。
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他在等。
等所有的小丑，都跳上舞台，把自己的嘴脸，暴露得淋漓尽致。
04
“说完了吗？赵总监。”
沈立国的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把冰冷的锤子，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赵峰似乎也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，但话已经说出口，他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。
“说完了，沈总。我个人认为，人事部的决定是审慎且公正的。”
他还想给自己找补。
“很好。”
沈立国点了点头，嘴角的冷笑，愈发明显。
他从手边的文件夹里，抽出了另一份文件。
“现在，我来宣布另一件事。”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预感到一场风暴即将来临。
沈立国将那份文件，轻轻放在桌上，推向中央。
“忘了告诉大家。”
他的目光，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，最后，定格在脸色惨白的赵峰身上。
“上周，据董事会决议，为表彰顾安先生在‘天穹计划’中的卓越贡献，公司已正式授予其13%的股份。”
“从法律意义上讲，从上周五开始，顾安先生，已经不仅仅是我们的顾问。”
“他现在，是启航科技的第二大股东，也是我们董事会的新成员。”
……
死寂。
整个会议室，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僵住了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针落可闻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像被磁铁吸住一样，死死地聚焦在我身上。
那目光里，充满了震惊、骇然、不可思议，以及……一点点的恐惧。
赵峰的下巴，几乎要掉在地上。
他脸上的血色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，变得像纸一样惨白。
冷汗，瞬间从他的额头渗出，浸湿了他精心打理过的头发。
“沈……沈总……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他结结巴巴地，发出了几个不成调的音节。
“这一定是搞错了……他……他怎么可能是股东……”
沈立国甚至懒得再看他一眼。
他的目光转向我，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尊重。
“顾董事。”
这个称呼，让我的心脏也漏跳了一拍。
“关于公司的薪酬体系和人事评估，现在，你有什么看法？”
我缓缓地，从座位上站了起来。
这是我进入会议室后，第一次站起来。
也是我第一次，在公司所有高层面前，准备发表我的“看法”。
我能感觉到，无数道复杂的视线，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我身上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目光迎向了那个已经快要瘫倒在椅子上的赵峰。
我的声音不大，但异常清晰，有力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，钉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