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安，听说你去找沈总了？”
他故意提高了音量，确保整个办公室的人都能听见。
“怎么，对公司给你的‘激励’不满意啊？”
他特意在“激励”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，引来一片压抑的窃笑声。
“年轻人，要懂得感恩，眼光不要太高。”
“公司给你平台，给你机会，你应该心怀感激才对。”
“别总想着一步登天，惹恼了我，可能连这五十块，你都拿不到哦。”
裸的威胁。
他这是在鸡儆猴，用我来立威。
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，在这家公司，得罪他赵峰，没有好下场。
一直和我得不错的设计师许婧，从旁边的工位投来担忧的目光，轻轻对我摇了摇头，示意我别冲动。
我当然不会冲动。
对付一条乱吠的狗，最好的方式，就是无视它。
我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脑屏幕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击，把他当成一团透明的空气。
我的沉默，显然激怒了他。
在他看来，我这种底层员工，面对他这位总监的“敲打”，应该要么诚惶诚恐地道歉，要么就情绪失控地顶撞。
而我，什么反应都没有。
这是一种比顶撞更让他难堪的蔑视。
“跟你说话呢，哑巴了？”
赵峰的脸色沉了下来，他伸出手，重重地拍了拍我的桌子。
桌上的水杯都震了一下。
我终于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。
缓缓地，我抬起头，目光第一次和他对上。
我的眼神里，没有愤怒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片冰冷的、不起波澜的死寂。
“赵总监。”
我的声音不大，但足够清晰。
“手拿开。”
“我的东西，很贵。”
赵峰愣住了。
他大概没想到，平时那个沉默寡言、任他拿捏的老实人顾安，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。
一瞬间的错愕之后，是恼羞成怒。
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，指着我的鼻子就要发作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什么态度！你信不信我……”
“顾安。”
一个清脆的女声打断了他。
是老板的助理，林秘书。
她站在不远处，对我礼貌地笑了笑：“沈总请您去一趟三号会议室，管理层要开个紧急会议。”
整个办公室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管理层会议？
叫我一个普通技术员去？
所有人都懵了，包括正准备对我发飙的赵峰。
他的手指还僵在半空中，表情滑稽又可笑。
我看着他那张由红转青，由青转白的脸，心里没有任何快意，只有一种冰冷的厌恶。
我知道，好戏，要开场了。
我站起身，理了理身上有些褶皱的衬衫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，跟着林秘书，走向了会议室。
我能感觉到，赵峰那道怨毒的视线，像针一样扎在我的背上。
03
三号会议室，是公司最高级别的会议室。
那张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，我只在公司宣传册上见过。
此刻，桌边已经坐满了人，全是公司的部门主管，一个个西装革履，表情严肃。
我跟着林秘书走进去时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。
我看到了市场总监，销售总监，财务总监……
还有坐在沈立国下首位置的，人事总监，赵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