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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时锦回到家属院时,屋里灯火通明。
看着屋里的人,她才想起今天是霍家的家庭聚餐。
霍父坐在主位上,见她进来,一个茶杯径直砸了过来,碎瓷片溅起来,擦过她的脚踝,血瞬间流了下来。
“跪下!”霍父厉喝。
洛时锦站着没动。
“瑶瑶是纪川的救命恩人,也就是你的恩人,你居然当着那么多同志的面,指使人对她耍流氓?简直丢尽了我霍家的脸面!”
洛时锦抬眸。
霍纪川坐侧面的木沙发上,郑瑶瑶挨在他身边——那是她坐了三年的位置。
果然,他说到做到。
刚刚才说最后忍她一次,现在就任由他父亲当众羞辱她。
“霍叔,您别动气。”郑瑶瑶柔声开口,眉心微蹙,“洛同志是一时冲动,误会了我和纪川哥之间革命同志的关系。”
她转向洛时锦,眼神真诚得令人作呕,“洛同志你放心,等我头好了,就立刻离开,决不让你为难,也省得你总为我和纪川哥争执,平白丢了纪川哥的脸面。”
话音未落,洛时锦一把掀翻面前的折叠圆桌。
“哗啦——”
茶壶、瓷杯、铝饭盒滚落一地。
客厅瞬间浪狼藉。
郑瑶瑶吓得脸色煞白。
一个飞来的瓷杯盖子眼看要砸中她。
一直冷眼旁观的霍纪川几乎瞬间起身,将郑瑶瑶护在身后,将瓷杯盖子一脚踹开。
盖子改变轨迹,狠狠砸在洛时锦额角。
温热的血瞬间滑落,顺着眉骨,滴进眼睛。
她的视野瞬间猩红一片。
霍纪川先快速查看郑瑶瑶是否受伤,才抬眼看向洛时锦,眼神冷得陌生:“你太任性了。”
洛时锦抬手拭去眉心的血,指尖染红。
她扯出个笑,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等我跟你离了,她上位了,再关心也不迟。”
霍父脸色铁青,只觉得自己的面子被这个儿媳妇踩在脚下。
“这就是你执意要娶的女人!一点规矩也没有!”他怒斥,转向洛时锦,声音淬毒:“幸亏那两个孩子没生出来,要不然有你这样的妈,长大了也是个不孝的败类!”
这话让洛时锦眼前阵阵发黑。
丧子之痛再次席卷着她整具身躯,几乎要将她击溃。
她的余光落在霍纪川身上。
他就站在那,面无表情一言不发。
没有解释,没有维护,甚至没有一丝动容。
她忽然低低地笑了出来,带着无尽的悲凉与嘲讽。
从痛不欲生,到愧疚、后悔,到视而不见。
这就是霍纪川对她、对他们孩子,全部的感情。
她撑着剧痛的身体,摇摇晃晃地站起来。
额头的血还在流,染红了半张脸,白色的确良衬衫上血迹斑斑。
看着眼前俨然一家三口般的三人,她露出一个极其讽刺的笑容。
“他们啊……”她轻声说,声音轻得像是叹息,“大概也是心疼我,不想我我在这个家继续熬着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他们,强忍着痛楚,一步一步,转身离开。
脚踝的擦伤、额头的砸伤、心口的痛殇……
所有的疼痛交织在一起,几乎要将她击垮,她却走得笔直。
刚走到院门外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郑瑶瑶追了出来,在月光下站定。
她脸上带着未的泪痕,眼神却不再怯懦。
“洛同志。”她轻声说,语气中带着胜利者的怜悯,“一段不被亲人认可,不被丈夫珍视的婚姻,你为什么还要坚持呢?”
夜风吹过,带着深秋的寒意。
郑瑶瑶向前一步,声音压低,只有两人能听见:“你配不上纪川哥的,放手吧。”
“纪川哥需要的是处处体贴他,支持他的爱人,而不是天天同他作对的仇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