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电话很快拨通,开了免提。
“喂?”段云骞的声音传来,背景音有些嘈杂,似乎在外面。
“段少!”歹徒对着话筒,恶声恶气道,“你女朋友沈挽情现在在我们手上!给你两个小时,准备好五千万现金!送到西郊废弃炼油厂!要是敢报警,或者不来……就等着给她收尸吧!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,传来段云骞带着一丝不耐烦和无奈的声音,像是在哄不听话的小孩:
“挽情,别闹了。我不是说了有事,下次再陪你约会吗?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笑。”
“……”
“听话,自己回家。我忙完就回去。”
说完,不等歹徒再说话,他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再打过去,提示已关机。
歹徒们面面相觑,领头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。
“妈的!你堂堂大小姐,怎么一个能来赎你的都没有?!”他一把揪起沈挽情的头发,狠狠撞向旁边的铁架!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!既然拿不到钱,那你也别想好过!”
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,踢在腹部,口,后背……
沈挽情疼得蜷缩起来,意识模糊。
不知过了多久,暴打停了下来,可她听到了让她更绝望的话。
“拿家伙来!把她十个手指甲给我拔了!让白跑这一趟的兄弟们泄泄火!”
很快,冰冷的钳子夹住了她右手拇指的指甲……
“啊——!!!”
凄厉的惨叫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。
十指连心,指甲被生生撬离甲床的剧痛,让她几乎昏厥过去,冷汗和血水糊了满脸。
当最后一枚小指的指甲也被拔掉时,沈挽情已经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,只能发出痛苦的、断断续续的呻吟。
“行了,差不多了。”领头歹徒啐了一口,“直接撕票吧,别留痕迹。”
就在他们准备打算动手时,仓库外隐约传来汽车引擎声!
“有人来了!快走!”
歹徒们慌乱地收拾东西,丢下奄奄一息的沈挽情,跳上面包车,仓皇逃离。
沈挽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拖着血肉模糊的双手和剧痛的身体,一点点爬出仓库。
外面天色已经全黑,寒风刺骨。
她看到远处有车灯的光,用尽全身力气,跌跌撞撞地冲到路中间,拼命挥手!
“吱——!”
刺耳的刹车声响起!
一辆黑色轿车险险地停在她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。
车门打开,一个穿着西装、面容冷峻的男人快步下车,看到她的惨状,眉头紧紧皱起。
“小姐!你怎么了?!”
沈挽情抓住他的裤腿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,只能用那双满是血污和泪水的眼睛,祈求地看着他。
然后,眼前一黑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再次醒来,是在医院。
手上缠满了厚厚的纱布,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,额头缝了针。
警察来做了笔录,医生说她需要住院观察。
手机就放在床头,安安静静。
没有未接来电,没有消息。
段云骞始终不知道她被绑架了,大概还一直觉得,她是在闹脾气吧。
也好。
沈挽情闭上眼睛,心口那片荒芜之地,连最后一丝微弱的火星,也彻底熄灭了。
住院期间,她让护士帮忙,重新补办了手机卡。
刚开机,一条短信就弹了出来——
【沈挽情女士,您申请的法国长期签证已获批准,自签发起生效。】
她看着那条短信,许久,轻轻按下了删除键。
出院那天,阳光很好。
沈挽情自己办了出院手续,然后回到了和段云骞的别墅,
那里依旧维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,冷冷清清。
她从床底拖出早已收拾好的两个行李箱。
最后,她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五年的地方,然后,拉起行李箱,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出租车驶向机场。
候机大厅里,人来人往,广播里播放着航班信息。
沈挽情坐在落地窗边,看着窗外起起落落的飞机。
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,点开和段云骞的聊天窗口。
最后一条消息,还是她生那天,问他几点回来。
她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很久。
然后,一个字一个字,缓慢地敲下:
【段云骞,我们分手吧。】
几乎在发送成功的瞬间,她点开他的头像,拉黑,删除,所有联系方式,一一清除。
动作脆利落,没有一丝犹豫。
就像拔掉一颗早已腐烂、却因习惯而不舍丢弃的智齿,过程或许疼痛,但过后,是长久的轻松和解脱。
广播响起,提醒前往巴黎的乘客开始登机。
沈挽情站起身,拉起行李箱,走向登机口。
飞机呼啸着冲上云霄,穿过云层,朝着大洋彼岸,那个没有段云骞的未来飞去。
机窗外,云海翻腾,阳光灿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