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孩子抱进卧室,另一个也交给了孟瑶。
两个小家伙刚刚吃饱,睡得很沉。
孟瑶的眼泪还在不停地掉。
我关上卧室的门,隔绝了客厅里亲家母那张错愕的脸。
我抽出纸巾,帮女儿擦掉眼泪。
“别哭了,月子里哭,伤眼睛。”
我的声音很平静。
越是这种时候,我越要稳住。
我是她的妈,我是她的靠山。
我倒了,她就真的垮了。
“妈,我对不起你。”孟瑶哽咽着说。
“傻孩子,说什么胡话。”
我摸了摸她的头。
“跟妈说,到底怎么回事?”
“周明凯他……他又赌了。”
孟瑶一开口,我就知道事情的严重性。
周明凯是我的女婿,结婚前我就知道他有这个毛病。
当初他跪在我面前发誓,说为了孟瑶一定改。
我相信了。
现在看来,我信错了。
“他输了多少?”
“五十万。”
我的心狠狠一抽。
“他哪里来的钱?”
“是他妈给的。”
孟瑶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。
“他妈说,这是他们周家的钱,给他儿子玩,天经地义。”
“还说……还说我一个外人,管不着。”
“你的工资呢?”我问。
孟瑶是市里重点小学的老师,工资不低。
“我怀孕后,他就让我把工资卡给他了。”
“他说他妈身体不好,家里开销大,他统一管钱。”
“我那时候想着,一家人,就没多想。”
“现在我才明白,我的钱,全被他拿去填窟窿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怒火。
“今天这个伙食费,又是怎么回事?”
“他妈从我怀孕七个月起,就天天念叨。”
“说我一个人吃了他们家三个人的饭。”
“说我妈要是来,就更了不得,肯定得大鱼大肉伺候着。”
“她说,她儿子挣钱不容易,不能白养闲人。”
“所以,早就把这五千块钱的账给我算好了。”
“今天就是故意说给你听,给你下马威的。”
孟瑶的声音越来越小,头也垂了下去。
“妈,我真没用。”
“我当初不该不听你的话,非要嫁给他。”
我拍了拍她的背。
“现在说这些没用。”
“人一辈子,谁能不看错一两个人。”
“看错了,及时回头,就不晚。”
我扶着她在床边坐下。
“瑶瑶,你想清楚了?真的要离?”
“想清楚了。”
孟瑶抬起头,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“从他为了赌钱,不顾我大着肚子,对我动手推搡的那一刻,我就想清楚了。”
“为了这两个孩子,我也必须离。”
“我不能让他们有一个赌鬼父亲。”
“好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既然你想清楚了,妈就支持你。”
“这件事,你不要管了,妈来处理。”
我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坐了半宿火车而僵硬的筋骨。
常年在乡下农活,我身子骨还算硬朗。
对付城里这些歪门邪道,或许不够聪明。
但对付无赖,我自有我的办法。
我走出卧室。
李娟还坐在沙发上,面膜已经揭了,露出一张保养得宜但刻薄的脸。
看到我出来,她冷哼一声。
“怎么?跟你女儿商量好了?”
“是准备交钱,还是准备滚蛋?”
我没理她,径直走到她面前。
“李娟,我问你。”
“周明凯欠的五十万赌债,是不是你帮他还的?”
李娟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。”
“我就问你,这笔钱,是你自愿给他的,还是借给他的?”
李娟眼神闪烁,强撑着说。
“我给我儿子钱,天经地义,关你什么事?”
“是吗?”
我笑了笑,从随身的布包里,摸出纸和笔。
这是我多年的习惯,走哪都带着,方便记账。
我把纸笔拍在茶几上。
“既然是天经地义,那你现在就写一张字据。”
“就写,你自愿赠予你儿子周明凯五十万,此款项属于其个人财产,与孟瑶无关。”
“你敢写吗?”
李娟的脸色,由红转白,再由白转青。
她当然不敢写。
她要是写了,一旦离婚,这五十万就是周明凯的个人债务。
她那点算盘,我一眼就看穿了。
她想把这笔债,变成夫妻共同债务,让我的女儿也背上一半。
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。
客厅的门,就在这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。
周明凯回来了。
他看到屋里的对峙,愣了一下。
“妈,岳母,你们这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