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头,看见我。
我们对视了一秒。
两秒。
她先移开视线。
“念念,这么晚了还不睡。”
我没回答。
她从我身边走过去,带起一阵风。
那是她惯用的香水。
前世,我和她并排走在场上,闻到过一模一样的味道。
我当时想:她真好啊,漂亮、优秀、连香水都这么好闻。
现在我只觉得冷。
那天晚上,我没有把U盘交给任何人。
证据还不够。
我要的,不是让她被父母骂一顿、关几天禁闭、写一份检讨。
我要的
是让她站在法庭上,听法官念完那四十三条帖子。
是让她母亲站在原告席,一字一句地说“我女儿是被你害死的”。
是让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知道:宋晚晴,校园霸凌,致人死亡。
然后呢?
然后,她坐几年牢,出来,换一座城市,重新开始。
而我呢?
我在这个曾经是她“家”的地方,继续做她父母最疼爱的女儿。
这就是我要的。
4. 迟来的质问
七岁那年秋天,林笙的母亲找到了宋家。
她叫林婉芬,四十六岁,鬓边已经白了。
和五年前庭审时相比,她老了十岁不止。
那天是周末,父亲出差,母亲一个人在家招待。
我躲在楼梯拐角,从栏杆缝隙往下看。
林婉芬坐在沙发上,膝盖并拢,手里攥着一个旧信封。
母亲给她倒茶,她不喝。
“宋太太,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,“我今天来,不是闹事的。”
母亲没说话。
“我就是想问一句你女儿,这些年有没有提过林笙?”
母亲垂下眼睛。
“……没有。”
林婉芬点点头。
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答案。
她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纸,对折,泛黄,边角起了毛边。
“这是林笙出事那天,手里攥着的。”
她把纸展开。
隔着几米远,我看清了那七个字。
“今晚天台见。不来你就是心虚。”
母亲脸色变了。
“这、这是什么意思……”
“我也想问你。”林婉芬看着她,“这字迹,你认不认识?”
母亲沉默了很久。
她伸出手,接过那张纸,低头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开口,声音沙哑:
“……我不确定。”
林婉芬没有追问。
她只是慢慢把纸收回去,折好,放回信封。
“林笙小时候,”她忽然说,“写字很丑。”
母亲愣住了。
“她爸说她,女孩子家字写得像螃蟹爬。她就每天练,练到半夜。后来终于练好了,但写快了还是潦草。”
她把信封贴在口。
“这张纸上的字,一笔一画,写得特别工整。”
“像是有人怕她认不出来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很久。
然后林婉芬站起来。
“宋太太,我没有证据。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