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低头。
周庭樾的手搭在门上。
而门锁不知何时被拧上了。
8
夜深,天际泛蓝。
我沿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出了教学楼。
走过转角,我脚步一顿。
陆绥靠着墙,掀起眼皮看我,神色冷淡。
我收回目光,若无其事地从他身旁走过。
擦肩刹那,他忽然抬手攥住我的手腕。
我抬眼看他:“有事?”
“这么晚还没走,”他没松手,反问,“去哪了?”
我说:“东西忘拿了。”
“是去拿东西,还是去见老同学了?”
他一笑,眼神却冷,带着几分嘲讽。
“不是说不认识?”
我蹙眉:“松手。”
“你和周庭樾到底是什么关系?”他没动。
我没回答,反问他:“你很在意?”
陆绥脸色微变,他沉默几秒,慢慢松了手。
“你想多了,”他冷笑:“我为什么要在意?”
我点点头,转身离开。
陆绥盯着我的背影,忽然说:
“你该不会以为他是真的喜欢你吧?”
“许栀,醒醒吧,”他的语气冷静下来。
“你们不合适。”
9
“你们不合适。”
有人也跟我说过这话。
高二时,我和周庭樾做了一年同桌。
他是别人家的孩子,成绩好,长得好,家境好。
年年第一,常常活在别人口中。
在成为同桌之前,我们没有任何交集。
只有一次,路过学校的荣誉墙。
我瞥见了他的照片。
他穿着校服,皮肤很白,五官有种令人惊艳的冲击感。
他盯着镜头,看着乖巧,眉眼却带着点儿少年人的傲气。
让人第一眼就会注意到他,然后移不开眼。
后来再次见到这张脸,是在学校后门的矮墙头。
我们在同一天逃了课。
他坐在墙头,黑色棒球帽挡住他大半张脸,侧脸轮廓分明。
他听见动静,回头瞧我。
他的眉梢微微挑起,神色有些意外。
他问我:“学生会的?”
“不是。”我摇头。
他点点头,侧身朝我伸出手。
我不解。
“不是要逃课吗?”
他笑了,眼睛像月牙,带着点狡黠。
“我们现在可是共犯,我可不能放你走。”
开学第一天逃课的后果就是——
第二天大早,我和他一起被拎到办公室。
教导主任是个老头,姓陈,大家都叫他老陈。
老陈是个话痨,话很多,念叨个不停。
我听到一半便忍不住开始神游。
余光不经意瞥见周庭樾冷白的侧脸,便开始打量他。
他垂着眼,神色恹恹,像是有些困倦。
忽然,他微微偏头,与我对上视线。
见我在看他,他抬手指了指脑袋,眼神无奈。
口型无声,他说,头好疼。
老陈发现了他的小动作,眼睛一瞪。
“怎么,嫌我烦了?!”
“周庭樾你小子带坏人家小姑娘,我还没找你算账呢!”
于是,他又骂骂咧咧了半个小时。
所以,我们又迟到了,错过了排座。
只剩下了两个空位。
阴差阳错,我们成了同桌。
对于那天的事,我们都默契地没提。
我不问他去哪,他也不问我为什么逃。
只在那个废弃的后门,我会偶尔见到周庭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