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四岁，没工作，手机是去年我给他买的，电动车是上个月我帮他垫的首付。
“周浩。”
“你上个月找我借的两万，记得还。”
他愣住了。
玄关传来声音。
不是门铃。
是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脆响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停了。
所有人都看向门口。
门没关严。
周诗韵站在玄关和客厅交界的地方。
驼色羊绒大衣，手里拎着黑色托特包。
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，贴在脸颊边。
她看着满地碎玻璃。
看着周母的眼泪。
看着周诗涵哭花的妆。
看着我。
弯腰。
一片一片，把茶杯碎片捡起来。
码在茶几角。
整齐得像她办公桌上的文件夹。
然后直起身。
目光越过周母颤抖的肩膀。
落在我脸上。
声音很轻。
“陈越，你刚才说的话——”
“我听到了。”
客厅里只剩周诗涵压抑的抽噎声。
窗外不知谁家在炒菜。
油烟味飘进来，呛得人眼眶发酸。
周诗韵没看任何人。
她看着茶几上那块氧化发黄的苹果。
轻声说：
“我同意。”
02
周诗韵放下托特包。
弯腰，把最后一片茶杯碎片捡起来。
码在茶几角。
和先前那几片排成一排。
整整齐齐。
像她办公桌上归档的文件夹。
周母终于回过神。
“你……你回来什么？”
声音发虚，底气明显不足。
周诗韵直起身。
“姑妈，这是您家。”
“我不该回来吗？”
周母被噎住。
脸憋得通红。
周诗涵从她妈怀里抬起头，眼泪糊了一脸。
“姐……你早就想抢他对不对？”
“上周你问我跟他处得怎么样，是不是那时候就……”
她说不出“勾搭”那两个字。
但意思全写在脸上。
周诗韵没看她。
她在看茶几上那块氧化发黄的苹果。
“诗涵，你跟他处两年。”
“你知道他喝咖啡加几分糖吗？”
周诗涵愣住。
“你知道他对芒果过敏吗？”
周诗涵嘴唇动了动。
没出声。
“你知道他做压力大的时候，喜欢一个人待在车里听广播吗？”
客厅很安静。
周浩的橘子汁还黏在指缝里，忘了擦。
周诗韵转过头。
看着我。
“上周行业峰会，你主讲的那个智慧医疗分论坛。”
“PPT第27页有个公式写错了。”
“3σ写成了5σ。”
“没人发现。”
“我发现了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那场演讲我准备了两个月。
公式确实错了。
我自己都没发现。
回看录像才看到。
她怎么知道的？
周母一巴掌拍在茶几上。
“够了！”
她站起来，指着周诗韵。
“你个扫把星！”
“早不回来晚不回来，专门来搅黄妹婚事！”
“你是不是就见不得她好？”
周诗韵没躲。
也没辩解。
只是安静地看着周母。
那种眼神，像在看一个胡闹的孩子。
周母被看得发毛。
手掌停在半空中，忘了收回去。
周诗涵冲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