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事情说了。
老张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“国强,你先别急。这事我帮你查,城东那套房的过户手续,如果有欺诈和伪造签名的嫌疑,可以走法律程序追回。”
“钱呢?那一百五十万呢?”
“你老伴签了授权,这个不好追。但如果能证明他虚构了产品,涉嫌诈骗,也有办法。”
“老张。”我说。
“嗯?”
“我不只想追回东西。”
“那你想怎么样?”
我攥着手机,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“我要让他净身出户。”
老张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行。我帮你想办法。”
第二天,老张来了我家。
关上门,我们三个人坐下来商量。
老张说:“国强,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——委托书还在他手里,他随时可以动你城西这套房。我们第一步,先去公证处撤销委托。”
“会不会打草惊蛇?”秀珍问。
“不会。”老张说,“撤销委托是你们的权利,不需要通知他。但撤销之后,他再拿这个委托书去办手续,就无效了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,“第二步呢?”
老张看着我。
“第二步,查清他名下公司的资产状况。城东那套房在他公司名下,如果我们能证明过户时存在欺诈,可以申请撤销。这个需要时间。”
“第三步呢?”
“第三步……”老张犹豫了一下,“国强,你说他在外面有女人,有孩子。这些证据如果坐实,离婚的时候,小曼可以主张过错方少分财产。甚至,如果他婚内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给第三者,小曼可以追回。”
我摇了摇头。
“小曼现在站在他那边。她不会配合。”
老张皱了皱眉。
“那就麻烦了。”
秀珍忽然开口。
“老张,我想问一个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如果……”秀珍的声音有些不自然,“如果我们有了儿子呢?”
我和老张同时看向她。
“秀珍,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”她看着我,“如果我们有个儿子,周家就不是绝户了。继承人不只是小曼一个。陈志远的算盘,不就全废了吗?”
老张愣了几秒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试管婴儿?”
“对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秀珍,你六十三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看着我,眼睛里有一种我很久没见过的光,“但我查过了。国内有过六十多岁成功的案例。我们可以试。”
“这个太冒险了……”
“老周。”她打断我,“他叫了你十二年爸。他在等你死。”
“他用你养老的钱,养外面的女人。”
“他把你女儿变成了他的提线木偶。”
“你要不要反击?”
我看着她。
六十三岁的女人,头发白了一半。
但眼睛里的那股劲,跟她二十几岁时一模一样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“试。”
6.
接下来三个月,我和秀珍过上了“双面人”的生活。
明面上,什么都没变。
陈志远来吃饭,我们照常招待。他叫“爸妈”,我们照常应答。他说“最近有个好的产品”,我说“你看着办”。
背地里,一切都在推进。
第一步,撤销委托。
我和秀珍去了公证处,撤销了那份财务委托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