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又怎么样？”
“我在那家旅馆住了整整一个月，因为我没钱租房子。每天晚上，我都在想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？”
“我在想，如果当初爸妈愿意给我一点钱，哪怕只是学费的一半，我是不是就不用那么苦？”
我看着妈妈。
“我在想，如果当初妈妈没有把我赶出去，我是不是可以像别的孩子一样，安安心心地念完大学？”
妈妈的脸色白了。
“我在想，为什么同样是这个家的孩子，弟弟可以得到一切，而我什么都没有？”
我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我知道，我的手在发抖。
“后来，我想通了。”
“想通了什么？”
“想通了我在你们眼里，从来不是这个家的一份子。”
我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，扔在他们面前。
“你们应该还记得这个吧？”
妈妈拿起文件，看了一眼，脸色大变。
那是一份“自愿脱离家庭关系声明书”。
我18岁那年，他们我签的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还留着这个？”
“我一直留着。”我说，“这二十年，每次我想放弃的时候，我就会拿出来看看。”
“这是你们亲手写的。上面说，我自愿脱离家庭关系，从此与这个家再无瓜葛。”
我看着妈妈。
“妈，这是你的笔迹吧？”
妈妈不说话了。
“当年，你们不只是把我赶出去。你们还让我签了这个东西，说是为了‘断净’，省得以后我回来分家产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二十年了，我确实没有回来分过一分钱。但现在，你们来找我要钱了。”
“你们觉得，这合理吗？”
会议室里一片沉默。
林强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
他老婆在旁边小声嘀咕：“我就说不该来，不该来……”
爸爸始终低着头，一句话都没说。
只有妈妈，还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“小敏，那都是过去的事了。我们是你爸妈，血浓于水啊……”
“血浓于水？”
我打断她。
“妈，你知道什么叫血浓于水吗？”
“血浓于水是，我生病的时候，你给我送一碗粥。”
“血浓于水是，我结婚的时候，你来喝一杯喜酒。”
“血浓于水是，我有困难的时候，你伸一把手。”
“可是你们呢？你们做过什么？”
我的声音越来越高。
“我18岁被你们赶出去，你们一个电话都没打过。”
“我大学毕业，你们不知道。”
“我结婚，你们不知道。”
“我创业，你们不知道。”
“我公司上市，你们突然出现了，因为你们想要钱。”
“这叫什么？这叫血浓于水？”
我看着妈妈的脸，一字一句地说：
“这叫吸血。”
4.
妈妈被我这句话噎住了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我拿起那份声明书，在她面前晃了晃。
“妈，你知道吗？这份东西，我已经让律师看过了。”
“律师？”妈妈的脸色变了，“你……你找律师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就是想知道，这份声明书有没有法律效力。”
“那……那有什么效力？”
“我的律师告诉我，这种所谓的‘脱离家庭关系声明’，在法律上是无效的。因为我当时未成年，而且是被迫签署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