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超市买了一袋速冻饺子。
回到出租屋，煮了，吃了。
一个人。
六年。
每一天都是这样。
公司的年会安排在十二月。
部门四张桌子。
马志强带着孙磊和两个去年新来的客户经理坐主桌，和钱副总一桌。
刘姐和几个老员工坐第二桌。
我坐第三桌。
同桌的是两个实习生和行政小吴。
马志强敬酒。
一桌一桌敬。
到我这桌的时候，他举杯：“来，辛苦一年了。”
统一台词。
没叫我名字。
实习生小声问我：“姐，你在公司多久了？”
“六年。”
她睁大眼睛。
“六年还坐这桌啊？”
我喝了口酒。
没回答。
4.
第七年，我又去谈了一次加薪。
这次我准备了材料。
A4纸打了三页。
从第一年到第七年，我经手的每一个：名称、合同金额、我负责的内容、最终评价。
第一年：恒远子，120万。
第二年：恒远年度，310万。
第三年：恒远框架+北辰传媒，480万+95万。
第四年：恒远全案+三个中小，620万。
第五年：恒远续签+拓展，550万。
第六年：恒远+新客户华腾集团，480万+180万。
第七年上半年：恒远续约，340万（在签）。
七年，我经手的合同总金额——累计超过三千万。
我把这三页纸递给马志强。
他看了。
看了很久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想要一个合理的薪资。”
“你觉得多少合理？”
“市场价。同等经验和产出的负责人，月薪一万五到两万。”
他把纸放下。
“杨琴，你这么算不对。”
“哪里不对？”
“这些是公司的，是团队的成果。不是你一个人——”
“方案是谁写的？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方案是你写的。但立项、资源、客户关系——”
“客户关系。贺主任的电话打给谁？”
他没说话。
“马总，”我看着他，“恒远从第二年开始，所有的沟通都是我直接对接贺主任。你上次见贺主任是什么时候？”
沉默。
“去年签约仪式。”他说。
“对。去年签约仪式，你去了半小时。那个我跟了八个月。”
他靠在椅背上。
表情变了。
不是之前那种“你说着玩的”的笑。
是一种被刺到的不舒服。
“杨琴，你的诉求我听到了。我跟公司争取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下个月绩效评估的时候。”
“好。”
一个月后，绩效结果出来了。
我拿了B。
理由写的是：独立管理经验不足，需进一步提升统筹能力。
独立管理经验不足。
因为所有的负责人都写着他的名字。
我点开了往年的绩效记录。
第三年：B。“执行能力强，但独立带的经验尚浅。”
第四年：B+。“业务能力突出，建议加强全流程管理能力。”
第五年：B。“执行层面表现优秀，需提升整体策略思维。”
第六年：B。“稳定可靠，建议拓展独立负责的经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