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只有你，才是我真心爱的人。」
我像个溺水的人，抓住这浮木，选择了自我欺骗。
可那之后，一切都失控了。
他越来越习惯打压我，否定我的一切。
我的画是不入流的涂鸦。
我的建议是妇人之见。
我的沉默是无趣沉闷。
直到有次争吵，他笑着捏住我的脸，语带施舍。
「周宁，你看，除了我，谁还能忍受你的无趣？」
原来在这段关系里，我存在的价值不是因为被爱，而是因为被「忍受」。
五年。
从并肩作战的伙伴，到见不得光的附属品。
那些相濡以沫的过去，早已发酵成禁锢我的枷锁。
我曾以为抓住的是爱情。
直到此刻才清醒。
我不过是他成名路上，一块用顺了手、又懒得丢掉的垫脚石。
5
三天后，行业交流酒会。
会场内衣香鬓影，觥筹交错。
巨大的水晶吊灯将一切映照得亮如白昼，每张脸上都挂着笑容。
我穿着不起眼的裙子，以助理的身份，坐在主桌最靠边的位置。
一个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角落。
谢昀坐在众星捧月的主位，高定西装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。
他正游刃有余地应付着敬酒的人。
每一个微笑，每一个颔首，都经过了严密的计算。
几个刚入行的新人围着他，讨教着爆款视频的秘诀。
他姿态温和，言语却敷衍。
一位名气不小的制片人端着酒杯走过来，拍了拍谢昀的肩膀。
「谢昀，你那个《城市回响》的策划案，真是绝了。」
「不过，你最该感谢的是林琳吧？」
制片人朝着不远处的林琳抬了抬下巴，语气暧昧。
「这么得力的助手，人又漂亮，简直是你成功背后的秘密武器。」
我握着刀叉的手，停在半空。
《城市回响》。
那个我熬了三个通宵、修改了十几稿才成型的方案。
是我心血的结晶。
谢昀嘴角的笑意未减。
他没有承认，也没有否认。
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隔着人群，轻飘飘地落在我身上。
眼神里没有愧疚，只有警告。
我垂下眼，继续切割盘子里的牛排。
刀刃划过瓷盘，发出轻微而刺耳的声响。
我机械地咀嚼着，味同嚼蜡。
心脏早已被磨出了厚茧。
这点程度的刺痛，已经激不起什么波澜了。
林琳端着香槟袅袅走来，停在谢昀身边。
她穿着香槟色的吊带裙，和我给谢昀选的领带是同一个色系。
像一对精心装扮过的情侣。
「周宁姐也来啦？」
她故作惊讶，语气里的亲昵带着炫耀的尖刺。
「刚刚那边有几个策展人，说很喜欢《城市回响》的创意。」
「他们想认识一下我们团队的核心成员。」
她口中的「我们团队」，巧妙地将我排除在外。
我还没来得及开口。
桌下，一只锃亮的皮鞋踩住了我的脚尖。
用力碾了碾。
是谢昀。
那股力道带着狠劲，疼得我发麻。
他在用最直接、最羞辱的方式命令我闭嘴。
他在命令我配合这场属于他和林琳的演出。
我面无表情地，缓缓抽回自己的脚。
然后，我放下了手中的刀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