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，江洲敲我的房门。
他站在门口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你今天跟艺宁说什么了？”
我叠衣服的手没停，“她来送咖啡。”
“她回去眼睛红红的。”
我把叠好的毛衣放进箱子。
“是吗？我没注意。”
江洲往前走了一步，看清行李箱，顿住。
“你收拾东西什么？”
我没答。
他沉默几秒，声音放软：“骆栖，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。艺宁的事是我不对，但她真的很可怜，她从小……”
“江洲。”我打断他。
他住口。
我直起身，第一次认真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不用解释。”
他拧眉。
“你怎么对她，是你的自由。”我说，“跟我没关系。”
他愣在原地。
我在他怔愣的目光里关上门。
5
没过多久，江伯母也来了我房间。
她坐在床沿，拉着我的手，眼眶有些红。
“栖栖，你是不是受委屈了？”
我没说话。
她叹气：“洲洲这孩子，从小不会表达感情。他爸忙，我又惯着他……他对那个许艺宁，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……”
我垂着眼，安静听。
“你要是心里有气，跟伯母说，伯母替你出气……”
我摇摇头。
“伯母，没有气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我抬头，笑了笑：“我想好了，这婚不结了。”
江伯母脸色白了。
她嘴唇抖了几下，说不出话。
我轻轻抽回手，“伯父伯母对我好，我都记得。以后我会常来看你们。”
她攥住我的袖口，“栖栖，江洲他只是一时糊涂……”
“他不是一时糊涂。”我说。
“他从来就没爱过我。”
房间里很安静。
窗外有烟花声远远传来。
江伯母沉默很久，最后松开手。
“你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。”
她点点头，起身走到门口，扶着门框回头。
“栖栖，”她声音哑了，“是江家对不起你。”
我没哭。
她走后，我打开抽屉，拿出那枚订婚戒指。
戒指是江洲买的，三克拉的粉钻，当时他问我喜不喜欢。
我说喜欢。
却没问过他喜不喜欢。
我把戒指放在枕头上。
那是妈妈去世前，住院的最后一个月，亲手给我缝的枕头。
她说女孩子出嫁，要带自己的枕头去婆家，枕着娘家的安稳。
她没能看见我出嫁。
戒指压在枕头中央，沉沉的。
我把它摘下来，换了个位置。
压在枕头底下。
江洲不知道那是妈妈的遗物。
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6
从那之后，我不再主动跟江洲说话，他也不再给我送牛。
但他开始带许艺宁出现在我视线范围内。
许艺宁练《月光》，他在旁边听着，满眼欣赏。
以前我想要他听我练琴，他总是说忙。
其实不是忙。
是不想。
许艺宁弹完最后一个音，仰头对他笑。
他抬手，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。
我端着水杯路过门口，余光扫见这一幕。
脚步没停。
他只是想让我吃醋。
他不知道，醋是热的，会烫人。
而我的心已经凉了。
凉透了的东西，不会再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