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群人一走，林家三口立刻换了一副嘴脸。
林建国把那张没签字的协议一把塞进裤兜，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，把拆迁办的人迎进堂屋。
“主任，快请坐，快请坐！这就是我们家的房产证，都准备好了！”
桌子上，厚厚的一摞红色房产证，像一座小山。
那是他们眼里的金山。
而我，站在满地红油漆里，看着他们忙前忙后，像看着一群正在给自己挖坟墓的小丑。
“林挽月，你也进来！”赵春花在门口喊了一嗓子，语气严厉中带着一丝警告，“这事儿完了再收拾你。待会儿别乱说话，让你嘛就嘛！”
我整理了一下衣领，擦掉手上的油漆渍。
摸了摸口袋里那个硬邦邦的红色小本子。
04
堂屋里的气氛热烈得让人窒息。
林建国把最好的茶叶拿了出来，那双常年拿牌九的手微微颤抖着，给拆迁办的主任倒茶。
“李主任，您看，这是原本的老宅基证，这是后来加盖的三层小楼的证，还有这是后院扩建的……”
林建国像展示传家宝一样，把那堆证件摊开。
林耀祖坐在旁边，腿抖得像筛糠，眼睛里闪烁着即将暴富的狂热光芒。连那个婷婷也不装身体不适了，伸长了脖子盯着计算器。
李主任扶了扶眼镜，拿过计算器按了一通。
“嗯，据政策，你们家这块地位置好，面积也大。主房加上附属建筑，如果不选回迁房，全部拿现金的话……”
全家人的呼吸都停滞了。
“大概在两千一百万左右。另外还有十八套安置房的名额指标，这个需要补一点差价，但相比市场价那是赚大了。”
“两千一百万……十八套……”
赵春花捂着口，差点抽过去。
林耀祖更是兴奋地怪叫一声，搂住婷婷狠狠亲了一口：“发了！老婆我们发了！别说保时捷，兰博基尼老子也买得起！”
李主任笑了笑，拿出几份文件：“既然没问题，那就签字吧。户主确认一下，然后在拆迁协议上签字按手印，钱会在十五个工作内打到户主指定的账户。”
“好好好，我签，我签！”林建国迫不及待地抓起笔。
“慢着。”
李主任按住了文件，“据资料显示，这块宅基地的原登记人是林翠娥，她去世后，户口进行了变更。现在的户主是谁？”
“是我！当然是我！”林建国理直气壮地拍着脯，“我是她唯一的儿子！这房子不归我归谁？”
赵春花也在旁边帮腔：“对对对，我是女主人，这户口本就在这儿呢！”
她说着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崭新的户口本递过去。
那是前年刚换的，上面只有林建国、赵春花和林耀祖三个人的名字。
至于我，因为上大学迁出去了，后来虽然迁回来，但在他们的作下，一直是“单独挂靠”或者在别的什么名目下，反正不在这个本子上。
李主任翻开户口本看了看，眉头皱了起来，对着电脑上的系统数据比对了一下。
“不对啊。”
李主任疑惑地抬起头，“系统里显示的户主不是林建国。而且这块宅基地的确权书上，明确写了，必须要户主本人签字才生效。这上面的户主……是叫林挽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