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我妈就在那个冬天走了,连件像样的寿衣都没有。
她居然还敢把脏水往死人身上泼!
这层遮羞布,既然她不要,那就彻底撕碎好了。
我费力地仰起脖子,死死盯着她那张令人作呕的脸。
“当年姑父把人家小姑娘肚子搞大了,做人流借的那三万……”
姑姑原本涨红的脸瞬间煞白。
“还有表弟打断人腿赔的那五万医药费,全都是找我家借的。”
“当年我妈病重找你要你不还,现在是去派出所,还是我去找律师?”
姑姑的脸由白转红。
她尖叫着扑上来,伸手就要捂我的嘴。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
房门突然被推开。
我爸站在门口,看见屋里这一团乱,眉头拧紧。
“怎么回事?”
我刚张嘴,还没发出声音,姑姑已经抢先一步嚎了出来。
“哥啊!看看你这好女儿!”
她一屁股坐在地上,手拍着大腿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“气死她妈不够,现在要把我这个姑姑也气死!”
“我让她好心给儿子介绍几个对象,她不仅不帮,还当着全家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!”
颠倒黑白的本事,她是练到了炉火纯青。
我看向父亲,急切地想要辩白。
“爸,是姑姑她一家确实欠我们……”
“啪!”
脑袋被打得偏向一边。
左耳嗡嗡作响,脸颊辣地烧起来。
我不可置信地回头。
父亲的手还悬在半空,微微颤抖,随即狠狠握拳收回。
“亲戚之间计较什么?”
他眼底全是暴怒。
“你姑姑当时确实需要那笔钱,帮个忙怎么了?”
“大过年的敢顶撞长辈,这年你不过就滚!”
原来不顺着这群吸血鬼亲戚,就是不懂事。
我扯了扯嘴角,想笑,却牵动了嘴角的伤口。
没有任何犹豫,我转身,抓起柜上的包,推门而出。
这个家,不是我的家。
回到自己的公寓,我把手机关机,扔进抽屉。
这个年过得格外安静。
窗外烟花炸响,电视里放着春晚,我给自己做了顿大餐,一个人吃完。
初七那天,我加班回家。
往常这时候,门内早该传来金毛豆豆爪子扒门的声响。
可今天却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我撞开门,客厅空空荡荡,越想越不对劲。
走到阳台往下看,大脑顿时一片空白。
楼下草坪上,豆豆就瘫在那儿,微弱地呜咽着。
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下楼的。
“你还真指望一条畜生陪你过年啊?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一回头,姑姑和表弟从花坛后走出来,一脸看好戏的表情。
“它见到我们就吠,吵死了,我们就顺手帮它松松骨。”
表弟把烟头随手扔在豆豆身上,咧开嘴笑。
姑姑双臂抱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:
“你姐这就是不务正业,天天围着条狗转不结婚。”
“等这狗没了,她才能知道找个男人的重要性,也就会给你找个洋妞当老婆了。”
血气骤然冲上头顶。
怀里的豆豆发出痛苦的低鸣,我死死咬着牙,没说一句话。
抱起豆豆,我猛地撞开挡路的姑姑,不顾她的大喊大叫,往小区外狂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