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，一片混乱。
郑启明挂断了还没接通的电话，脸色铁青。
“把他给我带下去！”
“关进禁闭室，等候处理！”
“是！”
老王拖着仍在嘶吼的李文博，向外走去。
走到门口时，李文博忽然停住了挣扎。
他回过头，用一种怨毒到极点的眼神看着我。
他笑了。
笑得无比诡异。
“许知意，你别得意。”
“你以为，你赢了吗？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“你斗不过他们的……”
“你永远也斗不过他们的……”
“我会在下面，等着你……”
他的话，像一句恶毒的诅咒，回荡在办公室里。
办公室的门，重重关上。
隔绝了那疯狂的笑声。
房间里，再次恢复了死寂。
周曼瘫在地上，瑟瑟发抖，早已吓得说不出话。
郑启明董事长坐回自己的椅子上，揉了揉眉心。
他显得有些疲惫。
他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你是怎么想到的？”
他问。
“微雕字体。”
我平静地回答：
“我赌他不敢用电子设备传递情报。”
“因为任何电子痕迹，都有可能被追踪。”
“最原始的物理手段，反而最安全。”
“偷走文件，亲自送过去，这是风险最低，也最直接的方法。”
“但他太贪心，也太自负。”
“他以为，董事长秘书经手的文件，才是最核心的。”
“却不知道，那恰恰是我为他准备的，最精准的毒药。”
郑启明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，很好。”
他缓缓吐出三个字。
这是半年来，我从他口中听到的，第一句赞扬。
我没有感到喜悦。
我的心里，反而更加沉重。
李文博最后那几句话，像一刺，扎进了我的心里。
“你斗不过他们的……”
“他们？”
他们，是谁？
李文博，显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他的背后，还有人。
一个，或者一群人。
我看着郑启明董事长。
“郑董，事情，恐怕还没结束。”
“李文博，只是被推到台前的一颗棋子。”
“真正想搞垮公司的人，还藏在更深的地方。”
郑启明点燃了一支烟，深深地吸了一口。
烟雾缭绕中，他的脸庞显得有些模糊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说。
“这个‘他们’，我已经跟他们斗了十年了。”
他的话，让我心中剧震。
我忽然意识到，我卷入的，可能本不是一场简单的商业间谍案。
而是一场，持续了十年之久的，公司最高层的权力斗争。
我抬起头，看到郑启明董事长的目光，正穿透烟雾，牢牢地锁定着我。
“许知意。”
“我再给你一个任务。”
“我要你，把他们，一个一个，全都给我揪出来。”
09
郑启明董事长的这句话，像一块巨石，投入我本已波涛汹涌的心湖。
揪出“他们”？
我只是一个总监。
我拿什么去和一群在公司里盘错节了十年的势力斗？
这已经不是捉鬼了。
这是在清扫一个王朝的余孽。
我看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睛，忽然明白了。
从我设下这个荧光粉的局开始，我就已经成了他手里的一颗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