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。
然后,我听到了我爸的声音。
“离!这婚必须离!”
爸爸的声音洪亮而坚定。
“闺女,你别怕!天塌下来有爸妈给你顶着!”
“那个混小子,是不是又让他妈欺负你了?”
妈妈接过电话,声音里满是心疼。
“静静,你跟妈说实话,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我把今天发生的一切,从那锅被倒掉的汤,到那个记了五年的账本,全都告诉了他们。
我以为他们会觉得我小题大做,会劝我为了家庭再忍一忍。
然而没有。
听完之后,妈妈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话。
“孩子,你做得对。”
“我们把你养这么大,不是让你去别人家当保姆,受窝囊气的。”
“那个账本,你记了好。”
“那不仅是钱,那是你的尊严。”
爸爸在旁边补充道:“三十五万,一分钱都不能少!那是你应得的!”
“他们要是不给,我们就去告他!爸给你请最好的律师!”
“你现在就收拾东西,明天爸开车去接你!”
“这个家,我们不待了!”
挂掉电话。
我的眼泪,终于忍不住,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。
但这一次,不是委屈的泪水。
是温暖,是感动。
是知道自己无论什么时候,都有退路,都有人撑腰的安心。
我擦眼泪,拉开衣柜。
拿出了那个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。
我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。
我的衣服,我的书,我的化妆品,我的电脑……
属于我的一切。
客厅里,隐隐约传来周文斌和刘玉梅的争吵声。
“妈!你刚才为什么要装病啊!这下好了,她更不相信我们了!”
“我装病?我还不是被她气的!”
“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!现在都要把我们家给搬空了!”
“那你也不能让她真的离婚啊!她要是走了,谁来还房贷?谁来做家务?”
“怕什么!离了她,你还能找不到更好的?我就不信了!”
“妈!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!那三十多万怎么办啊?我们哪有那么多钱!”
“钱?我一分钱都不会给她!让她去告!我看法院会不会判我们给一个保姆付工资!”
“她手里有账本,还有房产证……”
“那又怎么样!……”
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刺耳。
我充耳不闻。
我只是专注地,一件一件地,把我的过去,从这个家里剥离出来。
晚上十一点。
房门被敲响了。
“许静,你开门,我们谈谈。”
是周文斌的声音。
他的语气,听起来有些疲惫。
我没有理他。
“许静,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
“算我求你了,你开开门好不好?”
“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,真的要为了这点事闹到这个地步吗?”
“那锅汤是我妈不对,我替她向你道歉。”
“那个账本,我们就当它不存在,好不好?”
“以后,家里的事,我多帮你分担,我保证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他在门外,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这些苍白无力的话。
就像过去五年里,无数次争吵之后那样。
道歉,承诺,然后遗忘。
再下一次,变本加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