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怀瑾没有料到沈宁雪会过来。
幼儿园有收集小朋友的家庭资料，顾念的资料除了母亲那一栏是空白的，其余资料很详细，当然也包括家庭住址。
她到了别墅区外，在门卫那登记后，看着顾怀瑾发来的别墅号才找了过去。
这里的别墅很是奢侈，本就在寸土寸金的位置上，每栋别墅却依然隔着些距离，保证充足的采光和较强的私密性。
顾怀瑾一身家居服，脚下踩着灰色的羊绒拖鞋，皮质的鞋底，仅仅一双拖鞋，看起来就很资本。
“我能进去看看念念吗？”
沈宁雪站在门口，没有贸然地闯进去。
“进来吧。”
她看见一旁的自动塑料鞋套，脚踩上去，鞋子就戴上了一层保护膜。
电话里，顾怀瑾说得很明白，念念从回到家开始就一直哭闹，什么也不肯吃，只是一味地询问她的妈妈。
顾怀瑾只好给沈宁雪打电话，询问一下她，念念在学校里经历了什么，虽然之前会问关于妈妈的事情，但是今天的情绪格外强烈。
沈宁雪在出租车上思来想去，再加上邀请念念去家里，念念不去，觉得是睿知妈妈的出现给念念造成了一定的冲击。
卧室的门没有关，沈宁雪敲了敲门，轻声道：“念念，我是沈老师，可以进去吗？”
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念念抽噎着走到门口，把半敞着的门打开，然后扭身又回到了自己的床上，抱着一只兔子娃娃。
“念念，怎么了？”沈宁雪蹲在她面前，用棉柔巾给她擦拭脸颊。
她一抽一抽地问：“为什么就我没有妈妈呢？”
顾怀瑾站在门口看着，眉头皱得紧紧的，他不是没有尝试着联系过那个女人，可是隔着十几个小时的时差，电话一直没有接通。
“念念，你怎么会没有呢？念念生得这么漂亮一定是有一个漂亮的妈妈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不来看我！”
念念生气的模样简直和他爸爸一模一样，那小眉头皱的样子，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
沈宁雪转头看向门外。
“顾念，不许乱发脾气。”顾怀瑾的耐心消失殆尽。
他从明亮的门外走进来，打开了灯，室内的昏暗消散，他走到女儿的面前，“爷爷哄着你，我也从不在你面前提你亲生母亲，不代表她不存在。”
念念脾气也硬起来，“那她呢？为什么不在我身边？”
她不要你了！
顾怀瑾有时候多想把这个残忍的事实说出来，但是他不舍得，不忍心。
“她在美国，我们已经分开了，所以她离开了。”
念念一双眼睛含着泪珠，低声道：“我知道，她不要我了，对不对？”
顾怀瑾低下身子，把女儿抱在怀里，“可念念永远是爸爸的宝贝。”
沈宁雪看父女相拥的场景，默默退到一旁。
念念停止了哭泣，顾怀瑾牵着她下楼吃东西。
沈宁雪也没有理由继续待在二楼，她跟着下楼。
念念情绪平复以后，有些羞赧地看着沈老师，“沈老师，明天我可以去你家吗？”
“当然可以啦。”
“我现在不喜欢兔子了，我喜欢小羊，你能教我吗？”
“没问题。”
保姆带着念念上楼去看动画片。
顾怀瑾略感抱歉地看向她，“害你多跑一趟。”
“我心甘情愿。”她弯起唇角笑着回复他。
“我让人送你回去。”顾怀瑾开口，他看了一眼正在上楼梯的小背影，“这边走不开。”
沈宁雪有些失望的点点头，还想着他会亲自送她回去，这样路上还能和他聊聊天。
但是跑这一趟很值得，至少念念对她多了几分信任和依赖。体现在一连几天，念念都去了她家画画。
贺睿知小朋友跟着沈学文学下棋，顾念小朋友跟着她学画画，子过得有条不紊。
顾怀瑾似乎真的很忙，一连出差了半个月，沈宁雪本没机会和他见面，每次都是在手机上匆匆聊几句，然后被打断，最后不了了之。
沈宁雪都怀疑，顾怀瑾是不是把她当成免费的照顾孩子工具了，当初她厚着脸皮要来的女朋友名分简直就是一场虚无的幻想。
终于，这种幻想结束了。
因为顾念小朋友要过五岁生。
精致的请柬送到他们手上的时候，沈宁雪喜从中来。
这意味着她将要见到顾怀瑾。
顾念还邀请了整个班上的小朋友到她家过生。
时间是在下周三，地点云恒别墅区8栋。
怀揣着激动的心情，沈宁雪给顾怀瑾发去了信息。
宁雪：【念念下周三过生，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？】
顾：【周晚上。】
宁雪：【一起吃晚饭？】
顾：【比较晚，不合适。】
宁雪：【顾怀瑾，你不能这样！】
顾：【？】
沈宁雪气愤地敲着手机，新做的美甲把手机屏幕敲地响响的，她开始控诉他的行为：【你太不厚道了！说好给我三个月的时间，结果还没接触几天，你不是出差就是出差，这次还一走就是半个月，手机上聊天也很敷衍我！我不管，我把念念带着这么好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本工具人表示不服气！】
顾怀瑾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想象出她的炸毛模样，嘴角不由自主地翘起来，看着这一长串的文字，回顾上次聊天，正巧聊到她的专业就被工作给打断了。
顾：【你想怎样？】
沈宁雪忽然就觉得只是吃一顿饭太单调，于是狮子大张口：【你欠我一次约会！】
顾：【好。】
沈宁雪看着他的回复简直高兴地要跳起来。
周六上午，给廖慧珍打电话，兴冲冲要去逛街，结果被告知她出去学习了。
沈宁雪把注意打在孟竹头上。
孟竹很爽快地答应了。
赴约的时候，沈宁雪只看见她一个，不见贺睿知。
“睿知呢？”她问。
孟竹笑了笑，“他在你家啊，伯伯把人接走了，说是有个叫小小棋学社的地方，带他去玩。”
沈宁雪扶额，“老沈后继有人，他想让我学，我本不感兴趣，这下好了，抓着睿知没完没了。”
“我是真感谢你们，有人想学还学不上，我们睿知真是有福气。”孟竹跟着她一起进了大商场。
这里是上次和小顾总来的地方，里面的东西就没有便宜的。
看着沈宁雪拿下一件又一件，价格太美丽，随便一件外套就要一万多，她囊中羞涩，没有行动力。
沈宁雪看着她什么都没卖，问道：“你怎么什么都不买？”
孟竹摇头，在她耳边悄悄说：“随便一件外套抵我一个多月工资了，我要消费也不在这，在网上。”
沈宁雪皱眉，“我工资低得可怕，靠爸妈接济罢了，你不买衣服，也做个头发，我请你。”
“不用！不用！”
沈宁雪拖着她走，“哎呀，别客气。廖女士办了卡，不用都要过期了，几千块不花便宜了别人。”
一顿收拾，两人从造型店出来。
沈宁雪看着她的样子，简直焕然一新，原本平平无奇的黑长发，变成了栗棕色的浪，多了几分性感妩媚。她称赞道：“啧啧啧，这样好看多了。”
孟竹有些不自在，“你才是真好看。”
一双大眼睛，五官精致，脸型流畅，虽然不是精致的瓜子脸，但是是标准的美人鹅蛋脸，一头柔顺的直发让她看起来更加清纯。
“不好看不行，明天我有约会。”沈宁雪笑嘻嘻地开口，满眼满意的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