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发布会结束后，陆砚看着林妤被记者簇拥着采访。
她今天确实很耀眼。
白色西装剪裁得体，颈间那条粉钻项链在摄影灯下折射出璀璨的光。
她应对媒体时笑容得体，言语间既有专业度又不失谦逊，几个老股东在一旁低声赞许。
“陆总培养出来的人才，确实不凡。”
“林总监年轻有为，这个交给她，我们放心。”
陆砚听着这些赞誉，心头却莫名空了一块。
他想起叶汐。
想起她第一次独立完成企划时，也是这样站在台上，紧张得手指微微发抖，却在看到他鼓励的眼神后，忽然挺直了背脊，眼神亮得像盛满了星星。
那时候她说什么来着？
“陆琛，我会帮你把陆氏做得更好。”
不是“陆总”，是“陆琛”。
她永远在透过他，看另一个人。
陆砚揉了揉眉心，压下心头那阵烦躁。
没关系。
明天就带她去催眠了。
医生说这次会调整方案，让她忘记最近这一个月的事。
忘记林妤的存在，忘记那些不愉快。
然后他会彻底回到她身边，像这三年来一样，做她完美的“陆琛”。
她会继续爱他，依赖他，在他身边安然入睡。
至于林妤……
陆砚看向正朝他走来的女人。
她眼里盛着温柔的笑意，走到他身边，轻声说：
“陆总，谢谢你。没有你的支持，我不可能站在这里。”
陆砚“嗯”了一声，林妤仰头看他，眼神里带着依赖：
“是你给了我机会。陆砚，我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更软了：“我今晚不想一个人。能陪我吗？”
陆砚下意识想拒绝，话到嘴边又停住。
明天之后，他就不能再这样陪她了。
这算是……最后的告别吧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林妤眼睛瞬间亮了。
她带他去了西山别墅，那栋叶汐曾经最爱的房子。
推开门的瞬间，陆砚脚步顿了一下。
客厅的星空顶已经拆了，露出原本的水泥天花板，显得空荡而冷清。
叶汐喜欢的米白色沙发还在，但上面盖了防尘布，像一座小小的坟墓。
林妤没注意到他的异样，径自走到酒柜前倒了杯红酒，转身递给他：
“这里真安静，适合放松。”
陆砚接过酒杯，没喝。
他忽然想起三年前，叶汐第一次来这里时的样子。
她光着脚在客厅里转圈，仰头看着刚刚装好的星空顶，笑得像个孩子：
“陆琛，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秘密基地，只属于我们两个人！”
那时候他站在她身后，看着她开心的模样，心里涌起一股混杂着愧疚和满足的暖流。
至少在这一刻，她是快乐的。
至少在这一刻，他拥有她。
“陆砚？”林妤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。
她已经走到他面前，手指轻轻搭上他的领带：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陆砚别开视线。
“你最近总是心不在焉。”
林妤靠得更近，声音里带着委屈：
“是因为叶小姐吗？我知道……我不该嫉妒，可我真的好怕你回到她身边。”
她说着，手指滑到他衬衫的第一颗纽扣：
“今晚留下来，好不好？”
空气里弥漫着红酒的甜香和林妤身上的香水味。
暖黄的灯光下，她的眼睛水润润的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。
陆砚看着她，脑海里却忽然闪过另一张脸，是叶汐。
是今天在走廊里，她被他抱住时，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委屈，甚至没有恨。
只有一片沉寂的漠然。
“陆砚……”林妤踮起脚，吻上他的唇角。
她的唇很软，带着红酒的微醺。
可陆砚却像被烫到般猛地后退一步。
“对不起。”
他声音沙哑。
林妤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陆砚看着她的眼泪，心里却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。
陆砚抓起外套，“我突然想起公司还有事，先走了。”
“陆砚！”林妤在身后喊他。
他没有回头。
跑出别墅时，夜风很凉。
陆砚坐进车里，却没发动引擎。
他拿出手机，拨通了叶汐的电话。
“对不起，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……”
冰冷的提示音在车厢里回荡。
他皱了皱眉，又打了一遍。
还是关机。
凌晨一点，她应该睡了吧。
可为什么心里这么不安？
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，正在从指缝间流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