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眼神中蕴含的久居上位的威压与毫不掩饰的暴戾煞气,竟让顾明远呼吸一窒,脊背窜起一股寒意,本能地后退了半步。
就是这半步的迟疑,戚沐白已抱着人与他擦肩而过,步伐沉稳迅捷。
顾明远只能僵立原地,眼睁睁看着那个陌生男人将自己的妻子带走,一种混合着失控的恐慌,几乎将他吞噬。
“顾明远。”
行至门口,戚沐白头也未回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冰冷刺骨,砸在寂静的空气里,
“宁宁在这里流的每一滴泪,受的每一分屈辱,我都会——”
他微微侧首,冷硬的侧脸轮廓在光影下宛若雕塑,吐出的话语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:
“连、本、带、利,讨回来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抱着宋婉宁迈出大门,身影决绝。
顾明远猛地回过神,疾步追出。
别墅门外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收缩
——以他的宅邸为中心,环形停着一列纯黑色的迈巴赫,车身光洁如镜,沉默地陈列在夜色中。
方才闯入的那些人训练有素地迅速上车,车队引擎发出低沉轰鸣。
利落驶离,瞬间便融入了浓稠的夜色,消失无踪。
顾明远独自站在空荡的车道上,夜风吹拂,他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。
呆立良久,那股被强行压下的怒火再次炸开,比之前更盛。
季甜刚刚失踪,音讯全无。
转眼间,他顾明远的妻子就当着他的面被人强行带走。
这简直是将他顾家、将他顾明远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。
他额角青筋暴起,猛地转身冲回宅院,对着空旷的庭院咆哮:
“人呢?!都死到哪里去了?!
我花重金养着你们,是让你们来看戏的吗?!”
回应他的,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往常只要他声量稍高,管家便会立刻带着保镖们垂手肃立,此刻却死寂得可怕。
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。
他一把推开保镖休息室虚掩的门。
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——他高薪聘请、在业内以精锐著称的保镖团队,此刻竟横七竖八躺了一地。
个个鼻青脸肿,狼狈不堪,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,嘴巴被缠得密不透风,只能发出困兽般的呜呜闷哼。
顾明远的心瞬间沉到谷底,手脚冰凉。
这绝非寻常冲突,而是一次极具羞辱性的碾压。
对方不仅轻易突破了他自认固若金汤的防卫,更以这种绝对强势的姿态,将他倚仗的力量彻底废掉。
他……究竟惹上了什么来头的人物?
他铁青着脸,正要弯腰给离得最近的管家松绑,门外传来了带着哭腔的声音——
“明远!明远!”
季甜像一只受惊的蝶,跌跌撞撞扑进他怀里,瘦削的肩膀微微颤抖。
“我好怕……那些人好可怕……”
顾明远身体一僵。
预想中的狂喜并未出现。
看着她完好无损、甚至连发型妆容都未见凌乱的模样,再对比刚才宋婉宁奄奄一息的惨状,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感油然而生。
他心不在焉地拍了拍她的背,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敷衍:
“没事了,回来就好。”
随即,他几乎是有些急切地,将仍在啜泣的季甜从怀里轻轻推开了些,目光重新落回满地狼藉,眉头拧成了死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