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玲被噎了一下，显然没想到许安的反应如此之快，如此之尖锐。
她顿了顿，立刻换了另一套说辞。
“好，就算妈做得不对，我们承认。”
“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？关键是解决眼前的问题。”
“妈躺在医院里，总得有人管吧？”
“你看这样行不行，”许玲的语气变得像是在商业谈判，“你先回来，照顾妈一段时间，毕竟你是男的，力气大，也方便一些。”
“你辞职造成的损失，还有来回的路费、误工费，我们跟大姐商量一下，我们俩给你出。”
“每个月，我们再额外给你一笔钱，就当是……就当是我们请你帮忙的辛苦费，你看怎么样？”
她说得那么自然，那么理所当然。
仿佛这不是在羞辱一个被抛弃的亲弟弟，而是在提供一份待遇优厚的offer。
许安彻底被气笑了。
原来在她们眼里，亲情、责任，所有的一切，都可以用金钱来衡量。
她们以为，自己当初的沉默，是因为穷，是因为没本事。
所以现在，她们想用一点施舍来的“辛苦费”，就把他买回去，继续当牛做马。
“许玲。”
许安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在你眼里，我的尊严值多少钱？”
“我放弃现在的生活，放弃我的家庭，回去给一个抛弃我的母亲当护工，这个价格，你开得起吗？”
许玲的呼吸一滞。
“小安，你怎么能这么说话？我们是一家人……”
“别再说一家人了，我嫌脏。”
许安打断了她。
“你们的算盘打得真好。”
“用我爸妈一辈子的积蓄，买断了你们后半生的富足。”
“现在，你们又想用九牛一毛的‘辛苦费’，来买断我的人生。”
“许玲，你是不是觉得，全世界都跟你们一样，为了钱，什么都可以出卖？”
“我告诉你，不可能。”
“从今往后，别再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你们那个烂摊子，谁继承的，谁收拾。”
“嘟…嘟…嘟…”
许安直接挂断了电话，拉黑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他感觉到的不是愤怒，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悲哀。
为自己那早已逝去的、可笑的血缘亲情。
他拿出手机，给周静发了条微信。
“老婆，今晚我们出去吃大餐吧，我请客。”
周静很快回复。
“好呀，是不是又打赢了一场仗，要庆祝一下？”
后面跟着一个俏皮的笑脸。
许安的心，瞬间被暖意填满。
是啊。
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他有他的家，有他的爱人。
这才是他需要守护的一切。
至于那些所谓的“家人”，不过是一群妄图将他拖回泥潭的吸血鬼。
他要做的，就是离他们远远的。
06
两个女儿相继失败，让远在北方的赵秀娥彻底慌了神。
医院里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又冰冷。
她躺在病床上，一条腿打着石膏，高高吊起。
稍微一动，就是钻心的疼。
大女儿许燕和二女儿许玲，正站在病床前，进行着一场毫不避讳的争吵。
“你拿了房子，妈就该你去照顾！”许燕叉着腰，声音尖利。
“那房子现在能住吗？当初过户给我，就是为了让我儿子上学，现在妈住进去，我一家老小住哪里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