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主决不能在相府出事。”
“至于你爹,本就是戴罪之身,当年若不是我出手,他早已是刀下亡魂,如今若能换得公主身体康健,也算他死得其所。”
死得其所。
这四个字,像一把利刃,狠狠刺穿我的心脏。
他挥了挥手,侍卫立刻冲进破屋,将形容枯槁的父亲架了出来。
父亲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脸色蜡黄,气息微弱。
他被侍卫粗暴地扔在雪地里,咳嗽不止。
“爹!”
我扑过去,想抱住父亲,却被侍卫拉开。
紧接着,板子一下一下地落在我爹的身上。
连二十下都没有,他便猛地吐出一口鲜血,俨然已经撑不住了。
我拼命挣扎。
“宋南章,我求你放过我爹,我替他受这板子,我求求你。”
我哭的声音嘶哑,却换不回他的怜悯。
他的双手紧握成拳,目睛地数着打了多少下,对我的哭喊声置若罔闻。
第四十九下落下。
他似乎是松了一口气,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了。
父亲死了。
死前连一句遗言都没有。
我找了一处僻静的山坡,用手一点点挖着冻土。
指甲磨破,渗出血迹,浑然不觉疼。
我亲手将父亲埋了,立了一块小小的木碑。
做完这一切,我回到相府。
写下一封和离书。
而后打开木箱,将那件染满孩子血迹的衣衫,与和离书一起,让人送到宋南章面前。
做完这一切,我点燃了火折子,扔向床边的帷幔。
火苗瞬间窜起,越烧越旺,吞噬着屋内的一切。
桌椅、床幔、碎裂的玉簪。
还有我这几年所有的委屈、痛苦和绝望。
火光冲天,浓烟滚滚。
我站在火海之中,突然觉得解脱了。
父亲走了,孩子没了,爱意散尽,恨意成空。
这世间,再无我留恋之物。
恍惚间,我似乎看到宋南章匆匆赶来的身影。
他冲进火海,大喊着我的名字,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急切和恐慌……
05
火舌触碰到房梁,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我站在火海中央,身上的伤口被热浪灼得生疼,心里却一片死寂。
耳边是噼啪作响的燃烧声,是下人们惊慌失措的叫喊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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