啪嗒。
煎蛋掉进了垃圾桶里,沾上了昨晚的剩菜汤。
“爱吃不吃,不吃拉倒。”
“饿你两顿就老实了。”
我飘在空中,看着那个躺在垃圾桶里的煎蛋,心里酸酸的。
姐姐,安安不饿。
安安只是有点冷。
电话响了,是那个王哥。
姐姐接电话的时候,声音瞬间变了。
变得温柔,卑微,小心翼翼。
“喂,王哥……这么早啊。”
“昨晚我想了一宿,你说的对。”
“长痛不如短痛。”
姐姐看了一眼我的房门,眼神逐渐变得狠心。
“我已经联系好孤儿院了,下午就送他过去。”
“你放心,这次我是认真的。”
“只要把他送走,咱们就去领证。”
听到这话,我飘在空中的灵魂颤抖了一下。
虽然我已经死了,心口还是传来一阵刺痛。
原来我死了,她还是要送走我。
原来我是真的很多余。
挂了电话,姐姐开始化妆。
她很少化妆,那套化妆品都快过期了。
但今天,她画得很认真。
粉底遮盖了眼底的乌青,口红提亮了气色。
她换上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。
那是她为了结婚买的,一直舍不得穿。
她在镜子前转了个圈,真好看。
要是姐姐以后都能这么好看就好了。
我就飘在她身后,看着镜子里的她。
我们靠得那么近,却又隔着生死的距离。
我想伸手帮她理一理翘起来的头发。
可是我的手直接穿过了她的肩膀。
只有一阵微弱的风。
姐姐打了个寒颤,摸了摸胳膊。
“这屋里怎么这么冷?”
她看了看窗户,关得严严实实的。
“神经病,大夏天的。”
她骂了一句,拎起包准备出门。
临走前,她又站在我的房门口。
手放在门把手上,似乎想推门进去看看。
我的心悬了起来。
要是她现在进去了,就会看到我的尸体。
那样她精心画好的妆就会哭花。
姐姐的手在门把手上停了几秒。
最后,她还是缩回了手。
她对着门喊:
“把你自己收拾净点!”
“下午孤儿院的人来接你,别给我丢人!”
“把你那个肚子遮好,那道疤别露出来吓人!”
砰!门关上了。
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。
我看着床底下那具冰冷的身体,彻底死心了。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。
那道疤,确实很丑。
姐姐,对不起,吓到你了。
以后,再也不会了。
第三章
太阳从东边转到了西边。
房间里的血腥味越来越重了。
可惜,没人能闻到。
我就坐在我的尸体旁边,看着那摊血迹慢慢涸,变黑。
那些血,曾经也是热的。
是为了救姐姐才流淌的。
可是姐姐不稀罕。
傍晚的时候,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。
是高跟鞋的声音,那是姐姐。
还有沉重的皮鞋声。
姐姐带着那个姓王的男人回来了。
王哥满脸油腻的笑,手里还拎着两瓶酒。
一进屋,他就开始皱鼻子。
“这屋里什么味儿啊?一股子死耗子味。”
“跟你弟弟似的,穷酸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