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婆家啊!现在十里八乡的亲戚圈里,都传遍了!”
张萌在电话那头笑得喘不过气来。
“据说啊,你照片发过去,你那前夫哥当场就傻眼了。”
“他到处借钱想把年货的账结了,结果碰了一鼻子灰。”
“那些亲戚精得跟猴似的,一看你不在,就知道陈家那排场是虚的,谁肯借钱给他啊。”
我安静地听着,嘴角不自觉地勾起弧度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?后来就是年度大戏啊!”
张萌清了清嗓子,开始惟妙惟肖地模仿起来。
“年夜饭是彻底黄了,几十号亲戚饿着肚子等到晚上九点,最后一人分了一桶泡面。”
“你婆婆李秀梅女士,想给小辈发红包撑场面,结果掏遍了全身,凑出来的钱还不够一人十块。”
“那场面,啧啧,据说比春晚小品还精彩。”
“亲戚们当场脸就拉下来了,吃完泡面,摔门就走,走的时候还议论纷纷,说陈家这是打肿脸充胖子,金玉其外败絮其中。”
我能想象到李秀梅那张因为愤怒和屈辱而扭曲的脸。
她一辈子最好面子,这次算是把里子都丢尽了。
“你那前夫哥呢?他没说什么?”
“他?他都快被亲戚的唾沫星子淹死了。”
张萌的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。
“他只能到处跟人解释,说你公司有天大的急事,临时把你叫走了。”
“可谁信啊?人家又不傻。”
“最精彩的是你那小姑子,听说她早就跟同学朋友吹牛,说她哥嫂要给她买最新款的手机当年货。”
“结果手机泡汤了,她就在家又哭又闹,指着陈浩的鼻子骂他没用,还说都是你这个嫂子害了她。”
“最后,你婆婆和你前夫关起门来大吵了一架,互相指责是对方的错,家里的锅碗瓢盆碎了一地。”
听着张萌的转述,我的心里没有波澜。
甚至觉得有些可笑。
这个家,就像一个华丽的空壳。
过去五年,是我用自己的血肉和金钱,把它填充得看起来光鲜亮丽。
如今我一抽身,它就立刻坍塌,露出了里面腐朽不堪的真面目。
“晴晴,你这次真的得太漂亮了!”
张萌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。
“这种吸血鬼家庭,就不该对他们有任何留恋。”
“你现在在哪儿?什么时候回来?”
我看着远处的海天一线,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快了。”
“等我回去,就该把这一切,做个了断了。”
挂了电话,我心中最后一点对那段婚姻的虚幻念想,也彻底湮灭了。
失望攒够了,就只剩下离开了。
而我,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。
4。
结束了这场堪称完美的旅行,我们一家三口回到了国内。
飞机落地的瞬间,我甚至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。
爸妈的精神状态看起来比出发前好了太多,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。
我没有回那个曾经和陈浩共同的“家”。
而是直接打车,去了我自己的婚前公寓。
那套房子不大,但是地段很好,是我用工作第一年的积蓄付了首付买下的。
婚后为了方便,一直空置着。
现在看来,幸好我留了这一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