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烟熏得我眼睛都睁不开,腰酸得像是要断掉。
而他们呢?
李秀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磕着瓜子,对着电视里的春晚评头论足。
陈浩陪着他的七大姑八大姨打麻将,输了钱就冲我喊,让我拿钱过去。
小姑子陈月更是心安理得,指挥我给她和她的朋友们切水果、倒饮料。
好像我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,而是一个花钱请来的保姆。
不,保姆还有工资。
我不仅没有,还要往里倒贴。
整整五年,每年的春节都是我一个人的炼狱。
“晴晴,别看了。”
妈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带着心疼。
她递给我一块切好的菠萝,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。
爸爸坐在一旁,虽然没说话,但那皱紧的眉头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他们心疼我,一直都心疼。
只是为了我所谓的家庭和睦,他们也一直隐忍着。
我冲他们笑了笑,那笑容是从心底里透出来的轻松。
“爸,妈,我没事。”
“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好过。”
我安抚着父母,眼神却落回了手机屏幕上。
指尖在那些愤怒的、指责的、虚伪的信息上一一划过。
我没有回复任何一个人。
只是点开了和陈浩的对话框。
然后打开相机,对准了自己。
背景是碧蓝的大海,澄澈的天空,还有我身后笑得一脸灿烂的父母。
我举起手中的椰子,对着镜头,按下了快门。
照片发送成功。
我将手机重新调整到静音模式,随手扔在了沙滩巾上。
这世上最高级别的蔑视,是无视。
而这张照片,是我递给他们全家的一封,决裂书。
2
照片发出去不到十秒,陈浩的电话就追了过来。
手机在沙滩巾上疯狂震动,像一条濒死的鱼。
我慢悠悠地戴上墨镜,任由它响了一会儿。
直到我爸妈都露出了担忧的神色,我才拿起来,按下了接听键。
顺手,开了免提。
“苏晴!你他妈的到底在哪儿!”
陈浩的咆哮声冲出听筒,带着要把我生吞活剥的怒气。
周围几个晒太阳的外国游客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惊得看了过来。
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,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。
“有事?”
我的平静似乎更加激怒了他。
“有事?你还有脸问我有事?”
“你立刻,马上,给我滚回来!”
“家里几十号亲戚等着吃饭,你跑出去逍遥快活,你是人吗?”
“回来给每个人道歉,尤其是给我妈道歉!”
他颐指气使的命令,和我结婚五年来听到的没有任何区别。
仿佛我天生就该被他踩在脚下。
我轻笑一声,声音不大,但透过听筒,清晰地传了过去。
“我为什么要回去?”
“回去给你们当牛做马,然后被你妈一句‘家里没你位置’就打发掉?”
“陈浩,你是不是觉得我苏晴天生犯贱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,随即是更暴躁的怒吼。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我妈就那个脾气你不知道吗?”
“她那是气话!过年图个吉利,你就不能忍忍?”
“忍?”
我重复着这个字,觉得舌尖泛起一阵苦涩。
五年了,我忍得还不够多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