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说出来。
“可能她记错了吧。我等下问问她。”
“行。小周啊，你也别老在外面跑了。薇薇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。”
“嗯，我知道了，妈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笑了一下。
“不容易”。
一百六十八万买的房子。另一个男人的衬衫搭在沙发上。
不容易。
到第七天，所有材料陈阳都帮我准备好了。
银行流水。房产信息。物业监控截图。iCloud照片。外卖记录。苏晨的车辆出入信息。快递签收信息。
他看着那叠材料，叹了口气。
“远航，你这个case，如果走诉讼，赢面非常大。”
“多大？”
“对方存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、过错方出轨的事实。你可以主张多分财产，甚至追索被转移的部分。”
“翠湖花园那套房子呢？”
“全款一百六十八万，用的是夫妻共同财产。房本虽然只写了她的名字，但你有完整的资金链证据。这套房产，你至少拿回一半，甚至更多。”
“那就不急。”
我看着陈阳。
“我想找个机会，当面说。”
“当面？”
“我岳母不是爱搬东西吗？”
我笑了笑。
“那就让她看看，我也会搬东西。”
陈阳看着我。
“你想搞大？”
“不搞大。”
我说，“就搞一次。一次够了。”
5.
机会来得很快。
下个周末，是丈母爹的六十大寿。
林薇在电话里说：“你能不能请个假回来？我爸六十了。”
“行。我回。”
我说得轻描淡写。
其实我已经在家附近住了快两周。
回到家那天是周五下午。
林薇看到我，笑了一下。
“瘦了。”
她给我端了杯水。
我接过来，环顾了一下客厅。
书架上少了东西。
我记得那里有一套《资治通鉴》，是我上大学时候买的，繁体竖排，一整套很沉。
没了。
鞋柜旁边原本有一台空气净化器。
没了。
客厅角落里原本有一箱茅台。那是去年上甲方送的。十二瓶，我一直没舍得喝。
没了。
我什么都没说。
“朵朵呢？”
“在我妈那。我妈接了。”
“明天几点过去？”
“中午吧。我弟定了个饭店。”
“行。”
我坐在沙发上，看着这个家。
七年了。
这个家里每一样东西都是我买的。
现在它们在十二公里外的另一个家里。
和另一个男人的衬衫在一起。
晚上。
林薇洗了澡出来，穿着睡裙，靠在我旁边看手机。
她的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。
我余光瞟了一眼。
备注名是一个太阳的emoji。
消息内容我没看清。
但她看到之后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然后迅速锁屏。
“谁啊？”
“同学群。”
“哦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同学群。
太阳emoji。
同学群发消息用太阳emoji做备注。
我又想笑。
但我忍住了。
明天。
就明天。
6.
丈母爹六十大寿。
地点在城东一家酒楼。三桌。
到的人不少。丈母娘那边的亲戚来了十几个。我爸妈也到了。
我到的时候，丈母娘正在门口招呼客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