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是天大的笑话。
3
我回到了自己空置了一年的家。
推开门，一股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灰尘，在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线中飞舞。
家具上都盖着防尘布，一切都维持着我离开时的样子。
很安静。
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。
这一刻，我才真切地感受到，我回来了。
我放下行李，没有急着打扫。
而是走到沙发前坐下，从口袋里拿出手机。
屏幕上，有一个未读的好友申请。
头像是张伟，住我楼下的邻居。
申请时间，是一年前。
我点了通过。
几乎是瞬间，对方的对话框就弹了出来。
张伟：【顾小姐？你回来了？！】
后面跟着一连串震惊的表情符号。
我：【嗯，刚到。】
张伟：【我的天！你可算回来了！你知道吗，你走之后，楼上那家可算是遭了了！】
他的文字里透着一股压抑已久的兴奋。
我：【哦？】
张伟：【你是没看到啊！你走的第一天晚上，那机器一响，楼上就炸了锅了！】
张伟：【那女的穿着睡衣就冲下来砸你的门，骂得那叫一个难听，整栋楼都听见了。】
张伟：【第二天就报警，警察来了，进不去你的门，也拿你没办法，只能和稀泥。】
张伟：【后来他们试过断你家电，拉你家闸，都没用，你那机器好像是自带电源的。】
张伟：【就这么一天天响，一天天闹，那女的嗓子都骂哑了，人也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。】
张伟：【一开始还有邻居帮他们说话，觉得你做得太过分。】
张伟：【后来大家发现，自从你走了，楼上那剁肉的声音没了，楼道里也清净了，反倒是他们一家天天鸡飞狗跳，大家就都懒得理他们了。】
张伟的讲述，像是在我眼前播放了一场延时一年的现场直播。
我能想象到刘红梅从最开始的气急败坏，到中间的无计可施，再到最后的歇斯底里。
那一定很精彩。
我：【他家人没想别的办法？】
张伟：【想了啊！找了开锁的，物业不让进。想从窗户爬进去，楼层太高不敢。后来那女的就魔怔了，每天凌晨一点机器一响，她就跟着在屋里又蹦又跳，拿东西砸地板，说要跟你同归于尽。】
张伟：【她老公和婆婆一开始还劝，后来也受不了了，天天吵架。有几次我半夜起来上厕所，都能听到他们家打架的声音，叮叮当当的。】
我看着手机屏幕，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。
张伟：【大概半年前吧，那女的就有点不正常了，有时候会半夜突然尖叫，说房子要塌了。】
张-伟：【最近这几个月，就更严重了，经常一个人坐在楼道里自言自语。】
张伟：【直到半个月前，被救护车拉走的。】
他的叙述，为刘红梅“精神崩溃”的结论，提供了完整的证据链。
一切都合情合理。
但我总觉得，有什么地方不对劲。
我：【你之前说，她住院前，有几拨人上门要债？】
这是刚刚在物业，张伟发给我的信息里提到的。
对话框里，对方显示“正在输入中…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