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我开始认真算账。
不是粗略算了。是一笔一笔的。
打开银行APP,翻流水。
从杨红搬进来的那个月开始。
每月的水电费涨幅——之前水电费每月240左右,杨红来了之后每月380-420。多出来的140-180,乘以24个月。
伙食费——我每个月买菜支出从1600涨到3500以上。多出来的1900-2000,乘以24。
甜甜的幼儿园学费——两年,两个学期一年,学费加书本费加保险加校服,4800+4800+5200+5200。
家长会请假扣的工资——半天假扣150,去了六次。
帮甜甜交的辅导班费——一学期6800,交了三个学期。
帮杨红垫的手机话费——她有一次说“话费没了”,我帮她充了200,再也没提过。后来又充过两次。
换的锅、洗衣液、沐浴露、甜甜的文具、甜甜生蛋糕、甜甜的衣服鞋子——零碎的,加起来不到3000。
最大的一笔——半年前甜甜发烧住院,检查费、药费、住院费,杨红说“身上没带那么多钱”,我刷的卡。5870。事后没还。
我一笔一笔列,一笔一笔加。
数字在屏幕上越滚越长。
到第二年年底,总数是——
先不算了。
还有一年。
等搬走那天,一起算。
我把备忘录锁了。
密码只有我知道。
6.
第三年。
杨红和老方的关系越来越稳定。
老方有车有房,在一家建材公司当中层,月薪不低。杨红开始化精致的妆,买新衣服。
她的快递越来越多。
都寄到我家。
占了我的鞋柜。
第三年开始的时候,我最后一次跟杨军提搬家的事。
不,准确地说,是最后一次被劝退。
那天是因为一件小事。
杨红把客厅的窗帘换了。
没跟我说,直接换了。换成了粉色碎花的。
我下班回来,看到客厅变了样。
“怎么换窗帘了?”
“那个灰的太压抑了。”杨红在沙发上刷手机,“我买的,好看吧?”
她买的。
用的是她的钱——这是她搬进来三年里,唯一一次自己掏钱买了家里的东西。
一副窗帘。
淘宝上查了一下,89块包邮。
我说:“你什么时候搬?”
这一次我没有铺垫,没有拐弯,直接问。
杨红的手停了。
她抬起头看我。
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“住了快三年了。”
“我不是在找房子嘛——”
“三年了,你还在找?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陈慧,你什么意思?你要赶我走?”
她叫了我的全名。
杨军从卧室走出来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弟媳要赶我走。”杨红站起来了,声音提高了,“我在这住了三年,碍着她什么了?我一个离了婚带着孩子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