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你……你拿它什么？”
“放我这里，比较安全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“念念，那个房子……你也不住，放你弟名下不是一样的吗？”
我以为我听错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就是……过户嘛。你弟也要面子，房产证上写他的名字——”
“妈。”
“——他毕竟是男孩子，以后还要——”
“妈。”
她停了。
“这套房子，是我买的。我的名字。不会过户。”
“你这孩子怎么这么——”
我挂了电话。
心跳很快。
过户？
他们想让我把房子过户给苏浩？
我以为妈只是随口一说。
直到那天晚上，我看到了一条消息。
陈琳发来的截图。
是一个小区业主群。
妈在群里问：“请问房子过户要什么手续？女儿名下的房想过到儿子名下。”
时间是一周前。
全家旅游之前。
我往上翻。
有人回复她：“直接去不动产中心就行，带上房产证和双方身份证。”
妈回复了一个“谢谢”。
然后又问：“如果女儿不在场呢？能不能代办？”
女儿不在场。
她连征求我同意的打算都没有。
我把截图放大，又看了一遍。
一周前。
旅游之前。
他们是先计划好了要把我的房子过户给苏浩。
然后用我的生活费去旅游。
拍了一张没有我的全家福。
发到朋友圈，说“幸福的一家人”。
一切都说得通了。
我不在全家福里。
因为在他们心里，我不是家人。
我是提款机。
提款机出完钱，就该消失。
最好连房产证都留下。
我关掉手机。
坐在黑暗里。
城中村的夜晚很吵。隔壁的麻辣烫店还在营业，油烟味从窗缝里钻进来。楼下有人在吵架。
我坐了很久。
然后打开手机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，你好。我之前咨询过挂牌卖房的事——”
“对，翠园小区。三室一厅。118平。”
“对，我是产权人。”
“最快什么时候可以带客户看房？”
“这周六？可以。”
“好的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。
那块水渍还在。
但我忽然不觉得它烦了。
因为我很快就不用再看它了。
6.
挂牌的事我做得很安静。
中介叫小王，二十五六岁，很热情。
他来翠园小区拍了照。
客厅、主卧、次卧、厨房、卫生间。
实木地板，大理石台面，智能马桶。
当初每一分装修钱都是我出的。
照片拍得很好。
“苏姐，你这套房子户型好、楼层好、装修好，很抢手的。我先挂到平台上，很快会有客户来看。”
“好。”
“对了，看房的时候您能在场吗？”
“我在。”
我在场。
我要亲眼看着。
小王走后，我做了一件事。
打开手机银行，导出了三年来所有的转账记录。
一笔一笔。
付首付的六十万。分两次转给开发商的账户。
月供。每个月六千五。三十六个月。共计二十三万四千。
装修。分五次付给装修公司。总计十五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