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我来,他抬了抬眼。
我规矩行礼:“臣女沈灼,参见陛下。”
“嗯,起来吧。”
皇上声音平淡。
“沈灼,靖国公世子谢绥,昨夜在府中被人重伤,你可听说了?”
“回陛下,略有耳闻。”
我站直身子,目光坦然。
“谢绥指认,是你所为。”
皇上放下奏折,目光落在我脸上,带着些许审视。
“他说,昨夜蒙面袭他之人,身手路数,与你沈家枪拳颇为相似。”
“你,昨晚在何处?”
靖国公立刻转头瞪向我,眼睛赤红,恨不得扑上来咬我两口。
我迎着皇上的目光,眨了眨眼,语气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无辜。
“回陛下,臣女昨夜一直在府中,未曾外出。”
“在府中做什么?”
“赏月。”
我答得脆,“昨夜月色极好,澄澈明亮,臣女见之欣喜,在后院练了一套拳法活动筋骨。”
“练完便歇息了。”
“陛下若不信,可问臣女府中护卫仆役。”
“再说了,我爹门生无数,一个沈家拳能说明什么。”
“估计是他前几在府前发癫,外人看不下去了吧。”
皇上静静地看了我片刻,指尖轻轻摩挲。
御书房内一时静寂,只有靖国公粗重的喘息声。
半晌,皇上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。
他重新靠回椅背,语气松缓下来,甚至带着点闲聊的意味:
“你说的在理。”
随即他的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靖国公,语气淡了下来。
“靖国公,你也听到了。”
“沈灼昨夜在府中赏月练拳,并未出门。”
“谢绥受伤,朕亦感痛心,已令太医院全力诊治,并着京兆尹严查贼人。至于其他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微沉。
“谢绥当众提及先帝所指婚约,言辞多有不当,引得流言纷纷,于沈氏女名声有损,于先帝亦是不敬。”
“此事,朕不做深究,你回府,好生管教儿子,让他安心养伤,莫再生事。退下吧。”
靖国公浑身一颤,脸色由红转白。
他张了张嘴,终究没敢再辩驳一个字,重重磕了个头,退了出去。
御书房内只剩下我与皇上。
皇上拿起一本奏折,似要批阅,随口道:
“你这拳法,看来是尽得师父真传了,拳拳到肉,不错。”
我瘪瘪嘴,自从这人当上皇帝,连师姐都不叫了。
“陛下谬赞,雕虫小技,强身健体罢了。”
“嗯。”
皇上不再看我,只挥了挥手。
“退下吧,近京城不太平,夜里少赏月,多睡觉。”
“是,臣女谨记陛下教诲。”
我行礼,退出御书房。
走出宫门,春阳光正好,暖洋洋地洒在身上。
我眯了眯眼,心情莫名更好了些。
刚回到侯府。
我爹就像个炮仗一样冲过来,围着我一连声问:
“靖国公那老匹夫没为难你吧?你怎么说的?”
我把御前对答简单说了。
我爹听完,瞪着眼睛看了我半晌,突然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,震得我晃了晃。
他哈哈大笑起来。
“好!说得好!哈哈哈!不愧是我的闺女!那小王八蛋活该!”
笑够了,他又压低声音,凑近我,眼里闪着光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