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漏偏逢连夜雨,屋内的那点柴火也要烧没了。
高热退去后,随之而来的便是浑身发冷。
秦樾看着我分明烧得通红,却裹着被子止不住发抖的模样。
一咬牙,扭头就要出门。
我伸手拉住他的衣袖:“你要去哪?”
秦樾伸手将我搂进怀里,像是在哄我:“我只是去外面寻些柴火,很快就回来。”
他好像还说了什么,但我没听清。
我掀开被子,将身上穿着的厚袄子脱下来递给秦樾。
外面天寒低冻的,他终归是皇帝的儿子。
要是冻死了,平白给我添麻烦。
再后来,就是屋里炭火被从屋顶破洞里落下的雪浇灭,我没等到秦樾回来。
没想到先被冻死的是我。
说起来,我好像没那么憎恨秦樾。
毕竟前世恩怨,随着我死的那一刻,也该一笔勾消了。
但今生我要陪秦昭争天下,我和秦樾便只会是敌人。
只是没想到,他竟然也重生了。
更没想到秦樾竟然跑来说要我和我共度余生?
他上辈子被冻傻了?
不管如何,我厌恶这样的纠缠。
我和秦樾之间的情谊,就像卡在喉间的鱼刺。
上不去下不来,惹人心烦。
我别过头,摆明了不想看他:“殿下若想报恩,那便用封地官位来报。至于太子妃的位置,微澜愚钝,不明白殿下的意思。”
秦樾伸手握住我的肩,我和他对视。
他咬牙切齿地喊着我的名字:“宋微澜!”
秦樾从小自视甚高,前世流放时我都不曾见过他的眼泪。
但如今他握着我的指尖都在发颤,惶然落泪。
“微澜,孤知道你也重生了!你这样娇气,怎么能在那样冷的冬里离开?”
“耍性子也好,怨恨也罢,你想要的孤都给你。但是别再丢下我了……”
这话酸得我浑身泛鸡皮疙瘩。
我没招了。
大哥你摆这幅鳏夫样子是要什么?
纵是前世的我和秦樾之间,也谈不上这样深情厚爱啊。
前世他娶我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,我心知肚明,一向安分守己。
不过是死了一回,难道便能徒生出情愫来?
我不解,但不妨碍我利用他。
“秦樾,我只是太害怕了……流放的路太苦了,我不想再经历一遍。”
“你知道我的,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子,我真的怕了…”
秦樾显然很受用。
他伸手将那封圣旨推到我面前,有些懊恼:“是孤心急了…你别怕,圣旨你且拿着,其余的只等孤做给你看。”
“这一世绝不会有人欺负你。”
我噙着泪点头,看着秦樾转身急匆匆地离去。
秦樾的背影消失在玄关。
刚刚落的那两滴泪已经了,我平静地伸手将其拂去。
我太明白秦樾这样的恋爱脑了。
他这个人,不爱的时候,便是下跪哀求也没法子打动他。
但要是真的爱一个人,皇位江山他都可以不要。
这便是上位者的残忍,他天真、愚蠢,但却不用为之付出代价。
这种人也很好拿捏,只需要在他爱你的时候展露出一丝微薄的情分。
便能让他心甘情愿地为你荡平障碍。
我本不想利用秦樾。